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剑尊残魂消散的那一刻,天地间仿佛有什么东西断了。
不是阵法的光芒,不是灵力的流动,而是某种更深层、更本质的联系——像一根绷了三百年弦,终于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林逸感觉到了。
那种感觉不是痛苦,而是一种空落落的、无处着力的怅惘。就好像一直若有若无支撑着他后背的那只手,忽然收了回去。
但他没有时间沉浸在怅惘里。
因为尊主虚影的最后一击已经到了。
黑色剑影撕裂空气,携带着一个分神境强者残存的全部怒火,朝着林逸的胸口斩来。那不是试探,不是消耗,而是孤注一掷的毁灭——尊主虚影知道自己的时间到了,在消散之前,他要拉上清雪剑尊最后的传人陪葬。
林逸没有退。
不是不想退,是不能退。身后是剑印,是天元宗,是清雪剑尊用最后的残魂换来的那一线生机。
他举起寒霜剑,将所有能调动的灵力全部灌入剑中。
剑身上的白光很微弱,微弱得像黑夜中将灭的烛火。但那一丝光芒没有灭,在林逸道心的支撑下,它固执地亮着,像在说:我还在。
因果剑意——斩断。
这一剑斩的不是尊主虚影的攻击,不是他的身体,而是他与“击中林逸”这个结果之间的因果联系。
因果被斩断的瞬间,黑色剑影的轨迹发生了微妙到几乎不可察觉的偏移。
原本应该正中林逸胸口的一剑,擦着他的左肩掠过。
血肉被撕裂的声音在寂静的战场上格外清晰。
林逸的左肩上多了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鲜血喷涌而出,瞬间染红了半边衣袍。他的身体被剑影残余的力量带着旋转了半圈,单膝跪在地上,寒霜剑插进石板稳住身形。
疼。
但不是致命伤。
他还活着。剑印还在。
尊主虚影看着这一幕,眼中的幽绿色光芒剧烈跳动。
“斩断因果……”他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带着一种复杂的情绪——愤怒、不甘,还有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忌惮,“筑基初期,就能做到这种程度。清雪,你选传人的眼光,确实比我好。”
他的身影已经开始消散。从脚开始,一点点化作黑色的烟雾,被风吹散。
但他没有停止攻击。
他抬起已经开始透明的手,将体内最后一丝魔气凝聚成一道细如发丝的黑色光线,朝着林逸的眉心射去。这一击威力不大,但极其精准——如果命中,足以穿透林逸的意识海,毁掉他的记忆和神魂。
林逸没有躲。
不是因为躲不开,而是因为他感知到了——那道黑色光线中,除了魔气之外,还附着一样东西。
一道溯源印记。
不是用来杀他的,是用来定位他的。
林逸的眼神一凛。
他没有斩断那道光线,而是伸出右手,赤手抓住了它。
黑色光线在他掌心炸开,魔气灼烧着他的皮肉,发出嗤嗤的声响。烟雾散去后,林逸的手掌上多了一道黑色的烙印——小指大小,像一颗嵌在皮肉里的黑色石子。
溯源印记,留在了他身上。
尊主虚影看着他主动接下溯源印记,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你……知道这是什么?”
“知道。”林逸平静地说,“你留在剑印上的追踪标记。用来定位我,定位天元宗,为你的真身引路。”
“你知道还接?”
“因为就算我不接,你已经探查到了剑印的气息。”林逸说,“接不接,你都能找到。”
尊主虚影沉默了一瞬,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复杂,不像是在嘲讽林逸,更像是在感慨什么。
“你比我想象的聪明。”他说,“可惜,聪明人往往活不长。”
话音落下,他的身影彻底散了。
黑色的烟雾被夜风吹散,融入漫天的黑暗中,再也找不到一丝痕迹。
但天穹之上,那道黑色的魔痕还在。
它像一只睁开的眼睛,俯瞰着满目疮痍的天元宗。魔痕的中心,一道无形的坐标已经成形,将天元宗的位置精确地传递向了远方。
那个方向,是魔渊。
林逸站起身,抬头看着那道魔痕。
他的左肩还在流血,右手掌心的黑色烙印还在灼痛,道心的裂痕在隐隐作痛。但他的眼神很平静。
七日。
尊主虚影消散前说的七日倒计时,不是威胁,是预告。
七日后,真正的尊主,将亲临此地。
“林逸!”
凌霄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急促而紧张。
林逸转身,看到凌霄正扶着冷凝霜从废墟中走出来。冷凝霜的脸色惨白如纸,左臂的断口处包扎的布条已经被血浸透,右手还握着一把从尸体旁捡来的剑,剑身上沾满了黑色的魔血。
“冷师姐——”林逸想说什么。
“别废话。”冷凝霜打断他,声音很轻但很冷,“先管好你自己。你伤得不比我轻。”
林逸低头看了看自己。左肩的伤口还在渗血,右手掌心的黑色烙印像一颗嵌在肉里的钉子,衣袍上满是灰尘和血渍。
他确实伤得不轻。
但没有时间处理。
“还有人在战场上吗?”他问。
“清虚子带着几位长老在追残余的邪魔高层。”凌霄说,“跑了四个,死了三个。还有一个——”
“厉骨。”
“对,厉骨。他跑了。”凌霄咬牙,“化神境中期的老东西,跑得比兔子还快。宗主追了一段,没追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