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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关第三天,林逸第一次真正“看”到了剑印深处的完整记忆。
不是碎片,不是画面,而是一段完整的、连续的、仿佛亲身经历的过往。
清雪剑庐,三百年前。
山崖边,两个少年并肩坐着,看夕阳。
一个白衣如雪,气质清冷——清雪。
一个黑袍如墨,眉眼热烈——玄冥。
“师弟,你说因果之道,到底是什么?”玄冥问。
“改变命运。”清雪说。
“怎么改变?”
“用剑。”
“用剑?”玄冥笑了,“剑能杀人,能救人,怎么改变命运?”
清雪沉默了片刻,拔出腰间的长剑。
剑身上流转着淡淡的白光。
“师父说过,因果不是注定的。因在前,果在后,但‘因’和‘果’之间的那条线,是可以被斩断的。”
“斩断恶因,恶果就不会发生。”
“斩断执念,痛苦就不会延续。”
“这就是斩断因果。”
玄冥看着清雪手中的剑,眼中闪过一丝思索。
“那如果我不想斩断呢?”他说,“如果我想改变因果——把‘因’变成我想要的样子,让‘果’按照我的意愿发生。可以吗?”
清雪转头看他,目光中带着一丝担忧。
“师兄,那不是因果之道,那是篡命之道。”
“师父说过,命运可以被改变,但不能被强改。强行篡改因果,会被因果反噬。”
“那是师父说的。”玄冥站起身,黑袍在风中猎猎作响,“但师父也说过,修行之人,就是要逆天而行。”
“如果连命运都不敢碰,还修什么道?”
画面一转。
剑庐,灵堂。
师父的尸体躺在棺中,面容安详,胸口有一道致命的剑伤。
清雪跪在棺前,白衣染尘,眼睛红肿。
玄冥站在他身后,双手握拳,指甲嵌进掌心,血一滴滴落在地上。
“是邪魔宗。”玄冥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失去师父的人。
“我知道。”清雪说。
“我要报仇。”
“可以。”
“但我不会像你一样慢慢来。”玄冥转身,黑袍在风中翻涌,“我要力量。任何力量。只要能杀了那些畜生,我不在乎代价。”
清雪站起身,看着玄冥。
“师兄,代价不是你一个人付的。”
“那就让那些害死师父的人一起付。”
两人对视。
一个清冷,一个热烈。
一个坚守道心,一个愿意为力量放弃一切。
那一刻,林逸在清雪的脸上,看到了他从未见过的表情——不是愤怒,不是悲伤,而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失望。
不是对玄冥的失望,而是对命运的失望。
为什么是他?为什么是师父?为什么正道之人总要承受失去,而邪魔之徒却能逍遥法外?
林逸感受到了清雪那一刻的心境。
他想起了前世的自己。
看着天元宗燃烧,看着同门倒下,看着邪魔猖狂——而自己什么也做不了。
那种无力感,穿越了前世今生,穿越了三百年的时空,在清雪的记忆中,与林逸的感同身受了。
画面再次变幻。
清雪和玄冥的最后一次见面。
不是山崖边,不是剑庐,而是一片废墟。
清雪剑派的废墟。
玄冥站在废墟中央,黑袍上沾满了鲜血——不是他的,是清雪剑派弟子的。
清雪跪在废墟中,白衣碎裂,长剑折断,嘴角溢血。
“师兄。”
“别叫我师兄。”玄冥的声音很冷,冷得像冬天的风,“从你挡在我面前、护着那些该死之人的那一天起,我就没有你这个师弟了。”
“他们不该死。”
“他们挡了我的路。”
“他们的路和你的路不同,不代表他们该死。”
“那就让他们选。”玄冥冷笑,“我给了他们选择的机会——投靠我,或者死。他们选了死。”
清雪看着玄冥,看了很久。
“师兄,你变了。”
“我没变。”玄冥说,“我只是不再骗自己了。”
“力量就是一切。有力量的人定规则,没力量的人遵守规则。”
“清雪,你太弱了。你的剑道太弱了。你的守护、你的斩断因果、你的顺天而行——全都是笑话。”
“真正的强者,不守规则,不定规则——他们就是规则。”
玄冥抬起手,黑色的魔气在掌心凝聚。
“师弟,把因果剑道给我。”
“不给。”
“那我就自己拿。”
玄冥一掌拍下。
清雪被击飞,撞在废墟的墙上,口吐鲜血。
但他没有倒下。
他撑着折断的长剑站起身,挡在废墟的入口前。
入口内,是几个重伤的弟子。
“玄冥。”他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拦不住你了。我知道。”
“但你记住——因果剑道,不是你的。永远不会是你的。”
“因为你不懂因果。”
“因果不是用来篡改的,是用来承担的。”
“承担因,承受果。”
“你连自己的因都不敢面对,凭什么掌控因果?”
玄冥的手顿住了。
他看着清雪,看着那双清冷而坚定的眼睛,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不是开心的笑,不是愤怒的笑。
而是一种带着癫狂的、近乎崩溃的笑。
“承担因果?承受果?”
“那谁来承担我失去师父的‘因’?谁来承受我复仇的‘果’?”
“师弟,你说得对——因果不是用来说的,是用来做的。”
“而我现在要做的,就是夺走你的一切,让你也尝尝失去的滋味。”
他一掌拍碎了废墟的入口。
清雪被压在碎石下,几个重伤的弟子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