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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边,刘墨已与宋沢所化炼尸战在一处。
刘墨的墨玉砚台确是异宝,砚中墨汁千变万化,时而凝成刀枪剑戟,带着破空锐啸斩向炼尸;时而化作鬼魅妖灵,如潮水般扑上撕咬。
然而炼尸根本不惧这些攻击,任凭墨刃砍在身上溅起一溜火星,只在青灰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鬼魅妖灵扑到身上,反被尸气一冲,惨叫消散。
它只埋头猛攻,双爪如狂风暴雨,每一击都重若千钧,震得墨盾剧烈颤动。
“铛铛铛铛铛——!!”
密集的金铁交鸣如暴雨打芭蕉,响成一片。
炼尸利爪与墨盾激烈碰撞,火星四溅,在昏暗的坳地中映出明灭不定的光。
刘墨且战且退,脸色越来越白,额头渗出细密汗珠。
这炼尸肉身太过强悍,他的攻击难伤分毫,而炼尸每一爪都震得他气血翻腾,五脏六腑如翻江倒海。
更可怕的是,炼尸周身散发的阴煞尸气无孔不入,正不断侵蚀他的护体灵光,墨盾上的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下去。
“陈兄,联手!此獠不可力敌!”
刘墨厉喝,声音已带上一丝惊惶。
陈骸也已岌岌可危。
他修的是鬼道功法,本应对炼尸这类阴邪之物有所克制,但这具炼尸显然经过特殊祭炼,不惧寻常鬼火阴煞。
那三只鬼卒虽暂时缠住炼尸,但炼尸力大无穷,爪法凌厉,不过数息间,一只鬼卒已被撕碎,化作青烟消散。
陈骸左肩更被一道爪风扫中,玄黑劲装如纸糊般破碎,露出
“好!”
陈骸咬牙,眼中闪过一丝狠色。
他左手在怀中一掏,取出一面巴掌大的黑色魂幡。
那幡面以人皮鞣制,薄如蝉翼,呈惨白色,其上以暗红丝线绣着九幅扭曲的恶鬼图案,或啃食人心,或抽肠拔舌,狰狞可怖。
幡杆则是以婴儿腿骨炼制,顶端嵌着一颗拇指大小的血色珠子,珠子内似有血雾翻腾。
“百鬼戮魂,镇!”
陈骸嘶声厉喝,猛摇魂幡。
幡上九幅恶鬼图案同时亮起血光,幡面无风自动,猎猎作响。
下一瞬,幡中涌出大股浓郁如墨的黑烟,那黑烟翻滚不休,内中隐约可见数百张痛苦扭曲的人脸,男女老幼皆有,个个七窍流血,面目狰狞,发出凄厉刺耳的哀嚎,闻之令人头皮发麻。
黑烟如潮水般涌向两具炼尸,瞬间将其吞没。
烟中那些人脸张开大嘴,露出森白利齿,疯狂撕咬炼尸体表的尸气。
这魂幡是陈骸压箱底的法宝,蕴养了三百生魂,以秘法祭炼多年,专克阴邪鬼物,可噬魂夺魄,最是歹毒不过。
果然,炼尸被黑烟缠住,动作顿时一滞。
那些人脸咬在炼尸青灰皮肤上,竟真能撕下一缕缕灰黑色的尸气,吞入腹中。
炼尸体表尸气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淡薄下去,眼中赤红光芒也暗淡了几分。
刘墨见状精神大振,厉喝一声:“好机会!”
他双手在胸前急速结印,十指翻飞如幻影。
墨玉砚台剧烈震颤,砚中飞出十八滴浓稠如胶的墨汁,那墨汁漆黑如夜,内中隐有符文流转。
十八滴墨汁悬于半空,随着刘墨法诀一变,同时拉伸变形,凝成十八根三寸长的漆黑长钉。
钉身布满螺旋纹路,尖端寒芒闪烁,散发出阴冷肃杀的气息。
“墨骨断魂,疾!”
刘墨并指一点,十八根墨钉化作十八道黑线,破空激射,精准钉入两具炼尸周身要害——双肩、双膝、双肘、眉心、丹田、心口、后脑等十八处大穴。
墨钉入体,炼尸身体剧震,体表浮现蛛网般的黑色纹路,那纹路如活物般蔓延,所过之处尸气凝滞,动作顿时迟缓如陷泥沼,举手抬足都变得艰难。
陈骸、刘墨对视一眼,皆看到对方眼中的喜色。
陈骸更是狂笑出声:“贱人,看你还有何手段?待擒下你,定叫你……”
然而这喜色还未完全绽开,便凝固在脸上,化作难以置信的惊骇——
只见宋婉辞不知何时已退至坳地边缘,背靠岩壁,双手正以令人眼花缭乱的速度结印。
她脚下不知何时已用三十六枚中品灵石布下一座简易阵法,那灵石呈六芒星状分布,六个角各插着一面巴掌大的三角阵旗。
旗面以“冰蚕丝”织就,薄如蝉翼,其上以“星辰砂”混合“月华露”绘制着扭曲玄奥的符文,此刻正隐隐泛起银白色光芒。
更令二人心惊的是,那些符文竟与炼尸体表的墨钉纹路隐隐呼应,构成某种玄妙的联系。
“锁灵困龙,启!”
随着宋婉辞一声清叱,声音不大,却如九天寒泉,冷澈骨髓。
她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血雾洒在阵旗之上。
六面阵旗无风自动,猎猎作响,旗面符文同时亮起刺目银光。
银光冲天而起,于空中交织成一张方圆三十丈的银色大网,网格细密如蛛丝,散发出禁锢一切的森严气息。
大网落下,瞬间将陈骸、刘墨连同两具炼尸一并罩入其中。
阵法一成,陈刘二人顿觉周身一沉,如负山岳,体内灵力运转骤然迟滞了三成不止,举手抬足都变得艰涩。
更可怕的是,那银色大网竟在源源不断抽取他们的灵力,化作一道道银色丝线,顺着网格汇入阵眼,又通过某种玄妙联系,反哺给那两具炼尸!
“这阵法……竟在夺我等灵力滋养那邪物?!”
刘墨骇然色变,声音都变了调。
他拼命催动墨玉砚台,试图挣脱阵法束缚,然而那银色丝线如附骨之疽,越缠越紧,灵力流失反而加快。
宋婉辞面色苍白如纸,毫无血色,额角渗出细密汗珠,顺着脸颊滑落。
以她金丹初期的修为,同时操控两具六阶炼尸与一座锁灵困龙阵,对神魂和灵力的负担大到难以想象。
此刻她只觉头痛欲裂,如万千钢针攒刺,气海内灵力更是濒临枯竭,金丹光芒暗淡,旋转缓慢。
但她眸光冰冷依旧,如万古寒潭,不起丝毫波澜。
她咬破舌尖,又喷出一口本命精血,那精血呈淡金色,蕴含浓郁生机。
血雾没入控尸符所化的幽蓝火焰中,火焰“轰”的一声暴涨,化作两只蓝色火鸟,尖啸着扑入两具炼尸眉心。
“吼——!!!”
两具炼尸同时仰天狂吼,声浪如实质炸开,震得银色大网剧烈颤动。
体表十八根墨钉“砰砰砰砰”接连炸裂,化作黑烟消散。
那些蛛网般的黑色纹路寸寸崩碎,如瓷器龟裂。
炼尸眼中赤红光芒大盛,如两团燃烧的血焰,气息竟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攀升,比方才还要强盛三分!
周身尸气翻滚如沸,凝成灰黑色的气焰,熊熊燃烧。
“不可能!”陈骸失声尖叫,枯瘦的脸因恐惧而扭曲变形,“墨骨断魂钉专封阴煞邪物,怎会被破?!”
他自然不知,宋婉辞这两具炼尸乃是参考《古修玉简》与《阴姹嫁尸秘典》炼制,又以“封魂钉”锁住部分威能,实则潜力远超寻常六阶炼尸。
此刻得锁灵困龙阵反哺精纯灵力,又有宋婉辞本命精血催动,凶威大涨,已隐隐触及七阶门槛!
孙止戈所化炼尸率先发难。
它不闪不避,迎着陈骸横扫而来的骨杖猛冲而上,任凭那蕴含鬼火之力的骨杖砸在胸口,发出“咚”的一声闷响,如擂巨鼓。
它身形只是微微一晃,双爪如钩,已扣住陈骸双肩。
“咔嚓!咔嚓!”
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响起,在死寂的坳地中格外清晰。
陈骸惨嚎出声,肩胛骨被硬生生捏碎,骨头渣子刺破皮肉,鲜血狂喷。
他想挣脱,炼尸十指却如铁钳般收紧,指甲深深陷入骨肉。
更可怕的是,一股阴寒尸气顺伤口涌入,所过之处经脉冻结,灵力溃散。
生死关头,陈骸眼中闪过疯狂之色。
他竟不再挣扎,反而主动将脖颈迎上,同时右手并指如剑,指尖泛起惨绿光芒,如毒蛇吐信,直插炼尸眉心——那里是控尸符所在,亦是炼尸最大弱点。
这一指蕴含他毕生修为,更是将一缕本命鬼火凝于指尖,便是金石也要洞穿。
“死!”
陈骸狂吼,面目狰狞如鬼。
“噗嗤!”
炼尸獠牙咬穿陈骸脖颈,鲜血如泉喷溅,染红大片地面。
几乎同时,陈骸的手指也插入炼尸眉心三寸,触到一枚坚硬冰凉的异物——那是一枚深嵌颅骨的青铜古钉,钉身布满锈迹,却散发古老沧桑的气息。
陈骸心中一喜,指尖灵力疯狂爆发,欲将这控尸钉震碎。
然而下一瞬,他脸色剧变,眼中涌出无边恐惧。
那青铜古钉非但未碎,反而爆发出刺目血光!
血光顺着他的手指逆冲而上,如万千毒蛇钻入经脉。
陈骸只觉整条右臂如被万千钢针穿刺,又似被岩浆灼烧,剧痛难当。
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右臂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干瘪枯萎,血肉精华被那古钉疯狂吞噬,皮肤迅速失去光泽,变得如枯树皮般褶皱,最后只剩皮包骨头。
“啊——!!!”
陈骸发出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那惨叫中蕴含的绝望与痛苦,令远处的刘墨毛骨悚然。
他想抽手,却发现手指已被古钉牢牢吸住,根本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那股吞噬之力顺着手臂蔓延向躯干。
另一边,刘墨的处境同样不妙。
宋沢所化炼尸完全放弃了防御,任凭墨玉砚台凝出的刀枪剑戟砍在身上,火星迸溅,只在青灰皮肤上留下道道白痕。
它只埋头猛攻,双爪如狂风骤雨,每一击都震得墨盾灵光暗淡。
更可怕的是,它胸口那道贯穿伤疤此刻竟“嗤啦”一声裂开,内里黑红色腐肉蠕动,喷出大股腥臭污血。
那污血呈暗红色,粘稠如浆,散发令人作呕的恶臭。
血液溅在墨盾上,发出“嗤嗤”的剧烈腐蚀声,墨盾灵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暗淡、消融,不过半息,一面墨盾已被腐蚀出碗口大的窟窿。
刘墨骇然急退,却忘了自己身处锁灵困龙阵中,速度慢了何止一筹。
他刚退两步,炼尸利爪已穿透残破墨盾,五指如钩,狠狠掏在他小腹丹田之处。
“噗!”
利爪入肉,发出沉闷声响。
刘墨闷哼一声,身体剧震,低头看去,只见一只青灰色的手已没入自己腹中,五指收拢,正握着一颗温热的、尚在跳动的事物——那事物鸽卵大小,呈淡金色,表面隐有光华流转,散发精纯的灵力波动。
那是他的金丹。
“不……不……不要……”
刘墨眼中满是绝望与恐惧,声音颤抖如秋风中的落叶。
修士金丹被夺,意味着毕生修为尽废,魂魄亦将逐渐消散,连轮回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他修炼二十余年,历经千辛万苦,方有今日修为,怎能甘心就此道消身殒?
炼尸抽回手,掌中握着那枚金光黯淡的金丹。
它看也不看,直接将金丹塞入口中,“嘎嘣”一声嚼碎,如吃糖豆般吞下。
金丹入腹,炼尸眼中血光大盛,周身尸气又浓郁三分。
刘墨身体剧震,七窍中溢出黑血,脸上血色迅速褪去,化作死灰。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嗬嗬”的气音,眼中神光迅速消散,最后一丝生机断绝,“噗通”一声软倒在地,再无气息。
“刘兄!!”
陈骸目眦欲裂,嘶声厉吼。
但他自身也到了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