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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名女弟子名唤汝鄢倩,与景瑶修为相若,也是金丹后期巅峰。
她身着鹅黄与月白相间的交领襦裙,外罩一件淡青色比甲,此刻比甲已被利器划开,露出内里素白的中衣,中衣上浸染着大片血迹。
她靠在一块岩石上,正小心翼翼地处理手臂上一道深可见骨的剑伤,动作娴熟,神色却凝重无比。
五人围坐的这片区域位于断尘原东南边界,是一片相对平坦的戈壁滩。
地面铺着灰褐色的砂砾与碎石,零星生长着几簇枯黄的、名为“铁骨草”的耐旱植物,草叶坚硬如铁,在夜风中发出细微的摩擦声。
远处,断尘原的边界在夜色中隐约可见一道透明的、微微扭曲的光幕,那是隔绝内外的阵法屏障。
光幕之外,隐约可见合欢宗与四宗联军的观战台方向有零星灵光闪烁,但声音与具体景象皆被阵法阻隔,模糊不清。
头顶夜空无月,唯有稀疏的星辰洒下黯淡的清辉。
戈壁夜晚的风极大,带着刺骨的寒意与砂土的气息,不时卷起地面的细沙,形成一小股一小股的尘旋风,打着旋儿掠过空旷的原野,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时间一天天过去,直到第四日深夜,那名玄黄宗弟子都未出现过一次。
而经过这些天的疗伤,宋婉辞那被玄明一刀劈砍出的伤口也在生肌丹的帮助下开始愈合,长出了白皙细腻的新肉,但元气依旧亏损,需要长时间的打坐调养。
她每日除了必要的疗伤与调息,大部分时间都静坐不动,眸光不时扫视四周,神念虽因伤势无法长时间外放,但总会间隔一段时间便探查一番。
至于杜凌昭等人,也恢复了不少,至少脸色看起来不再那么惨白,体内灵力也恢复了六七成。
景瑶与汝鄢倩伤势最重,恢复也最慢,但二人根基深厚,此刻已能自如行动,只是斗法时难免受影响。
最后就是玉娇儿,或许是此女没多少对敌经验,也有可能是胆小,从头到尾都在逃跑,所以反而伤势最轻。
她如今围着篝火,双手抱膝的坐在地上,侧着脑袋,也不知在想些什么。
偶尔她会偷偷瞥一眼静坐不动的宋婉辞,眼神复杂,欲言又止,但最终都抿了抿粉唇,将话咽了回去。
宋婉辞则时刻打量着四周,虽然以她金丹境初期的神念维持不了多久,探查的范围也不大,可依然是没有松懈。
长时间的心神紧绷,让不满双十的她甚是疲惫,不过想到在熬上几个时辰便可离开这里,返回宗门,心情多少是好了一些。
而在五人围坐的篝火堆周围,已然布置了两座简易的阵法。
一座隔音,还能防止寻常金丹境修士的神念窥视,另一座则以防御为主。
阵旗是杜凌昭随身携带的制式物品,旗面以“冰蚕丝”织就,呈三角状,其上以“星辰砂”绘制着简易的符文。
阵盘则是巴掌大小的圆形玉盘,刻有引导灵力的阵纹。
这种简易阵旗与阵盘布下的法阵顶多只能起到提前预警的作用,若一名金丹境后期巅峰的炼气士全力出手,自是可轻易将其击溃。
杜凌昭在布置前也没打算这种阵法能起多大作用,哪怕阻挡对方一瞬,她们便可做出反击,不至于被打个措手不及。
然而,此时此刻反而让她内心极为不安,似乎是有什么不好的事即将发生。
这种不安并非空穴来风,而是源于对敌我形势的清醒判断,以及某种难以言喻的直觉。
对方仅剩一人,却迟迟不露面,这本身就极不寻常。
杜凌昭显然是看出了自己这位新入门不到一年的师妹,于是宽慰道:“不用如此。对方不过一人,即便真要偷袭,也只是自取灭亡罢了。”
宋婉辞听完轻轻点头,却仍未收回神念。
她目光投向西北方向的黑暗深处,那里是断尘原腹地,也是之前厮杀最为惨烈的区域。
夜风带来隐约的血腥气,以及一丝极淡的、不同寻常的灵力波动。
断尘原西北方,三百里外。
这里有一处位于荒原中的天然石洞,洞口被几块巨大的风化岩半掩着,极为隐蔽。
洞内空间不大,约莫三丈见方,洞壁呈暗红色,是富含铁质的岩体。
此刻,洞中正盘膝坐着一名看似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
男子身着玄黄宗制式的墨色绣金云纹长衫,衣料是上等的“墨云锦”,在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幽暗的光泽。
他身姿挺拔,肩宽腰窄,面容算得上俊朗,鼻梁高挺,嘴唇略薄,肤色是常年修炼所致的健康小麦色。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双眸子,瞳孔呈一种奇异的灰白色,眸光转动间,冷静中透着几分天生的淡漠与疏离。
此子正是玄黄宗被誉为年轻一代的天骄弟子,比之幽冥殿派出的弟子的天资更为出色,或者说幽冥殿这次派出的弟子本就实力一般。
男子名为苍颉,如今身上的气息已然不再是金丹境后期巅峰,而是在半步炼神境。
随着时间的推移,以及他服下一枚枚血红色灵丹,这种诡异的气息还在不停的攀升,大有突破五境金丹瓶颈,直冲六境炼神的趋势。
在他身侧,悬浮着一面巴掌大小的古朴青铜镜。
镜身呈圆形,边缘雕刻着繁复的云雷纹,镜面光洁如水面,此刻正泛着淡淡的清辉。
镜中光影流转,赫然显现出三百里外,断尘原边界处宋婉辞等五名合欢宗女弟子围坐疗伤的清晰景象,甚至连她们脸上疲惫的神色、衣袍上的破损污迹都纤毫毕现。
此镜乃玄黄宗大长老在他临行前赐下的一件三阶灵宝,名为“澈心镜”。
该镜不仅可护住心神,不受寻常媚术蛊惑,更能窥视千里内的一切,镜光所及,纤毫毕现,更能穿透大多数简易的隐匿与防护阵法。
而之前一路上追杀玉娇儿本以为是手到擒来,毕竟对方只有金丹境初期修为。
却万万没想到此女的天资与灵根非同一般,即便是有着澈心镜护身,依旧是无法完全隔绝其媚术的影响,有几次险些被其幻术所趁。
殊不知玉娇儿乃是天生媚灵根,对媚术幻法有着近乎本能的亲和与强大天赋,寻常灵宝还真不一定能完全克制。
可偏偏追到数百里外察觉自身气息波动,似有要突破的征兆,于是便择了这一处隐蔽洞穴,布下阵法遮掩,尝试能否一举突破至炼神境。
更是想到有其余几位师兄压阵,凭合欢宗一群女修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
可当他用澈心镜扫过战场后,不由惊出一身冷汗。
自己这方的十人如今就剩他一人还活着,阴九幽、陈骸、刘墨、玄明等人的气息彻底消失,而合欢宗那边虽然人人带伤,气息萎靡,但竟还有五人存活!
这种结果大大出乎意料。
苍颉心中寻思,若不突破,以自己金丹后期巅峰的修为,面对对方五人,尤其其中还有两名金丹后期巅峰,胜算渺茫,被对方发现只有死路一条。
于是他不惜将这些年存下的、用以冲击瓶颈的珍贵灵丹“血魄凝元丹”尽数吞服,然后再以炼神境的修为将合欢宗余下五人彻底斩杀。
随着一声压抑的长啸在石洞中回荡,苍颉周身气息猛然暴涨,土黄色的灵光如潮水般涌出,在身周形成一道凝实的护体光罩。
光罩上隐隐有山岳虚影浮现,散发出厚重沉凝的威压。
他双目紧闭,脸上筋肉微微抽搐,显然在承受着突破时灵力冲刷经脉的巨大痛苦。
良久,气息缓缓平复。
苍颉睁开双眼,灰白色的瞳孔中精光四射,隐隐有电芒流转。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气息已然稳固在炼神境初期,但还不够圆融自如,需时日打磨。
不过他相信,以他此刻的修为境界,对付几名重伤未愈的合欢宗女弟子是绰绰有余。
炼神与金丹,乃是质的不同,不仅灵力更加精纯磅礴,神识也发生蜕变,可外放成形,干涉现实。
更想到,只要将对方斩杀,不仅是大功一件,回去更是会获得宗门的丰厚赏赐,说不定身上这面借给他的“澈心镜”就真的成为自己的了。
苍颉开始细细谋划,而他要做的,便是将对方逐一击杀。
即便现在修为压过对方,但却是刚突破,若是一次与五名金丹境修士交手,未免太过托大。
合欢宗功法诡异,尤其擅长合击与魅惑,困兽犹斗之下,难保不会出现意外。
不得不说此子心思缜密,绝非无脑之辈。
随后,苍颉凭借澈心镜的优势,开始潜伏到合欢宗五人周围五十里,寻了一处背风的丘陵,悄然布下一座“小五行困阵”。
此阵是他随身携带的阵盘所布,虽非高阶,但困住金丹修士一时半刻却也不难。
布阵完毕,他收敛气息,将修为压制在金丹后期巅峰,这才悄无声息地朝着宋婉辞等人的临时营地靠近。
夜色深沉,篝火的光芒在空旷的戈壁上显得格外醒目。
苍颉在十里外停下,这个距离已在他的术法攻击范围之内。
他眯眼看了看镜中景象,选定目标——正是那修为最弱、看起来也最是惊惶的玉娇儿。
“就先拿你开刀,搅乱她们的心神。”
苍颉冷笑,右手掐诀,一道凝练的土黄色剑芒在指尖成型,悄无声息地撕裂空气,朝着玉娇儿后心电射而去!
剑芒破空,发出细微的锐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