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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具天灾士兵被数条黏滑的触手死死缠住,猛地拖入下方的污秽海洋,瞬间被淹没,只余下急促的“嘶哈”声,在血肉泥沼中微弱响了片刻,便彻底消失。
另一具天灾士兵,则被巨大的节肢踏碎了胸膛,断裂的肢体在怪物的足下抽搐,但依然挣扎着用仅剩的手臂,抛出了最后一颗雪球,砸中了巨大节肢的关节处,暂时延缓了它的下一次践踏。
残存的永劫之师,是沉默的墓碑,无言的堡垒,是宫鸣龙意志在肉体濒临消亡之际的最后回响,用纯粹机械般的绝不退缩战斗,顽强抵挡着仿佛能吞噬同化整个世界的恶心浪潮。
它们存在的全部意义,就是将污秽的海洋,一分一寸地推离冰封之峰,推离峰顶之上,仅凭一丝微息与死亡顽强对抗的男人。
一场无声的守护,一场注定以毁灭告终的抵抗,唯有冰冷的链枷挥舞声,雪球的爆裂声,以及永不停歇,单调而执着的“嘶哈”声,在血与火的炼狱中,刻写着最后的忠诚与指令。
教堂广场化作了血肉的磨盘,污秽的浪潮翻涌不息,亵渎着生命最原始的形态,兹比格涅夫无暇去思考,这地狱般的景象究竟因何而起,也无心追溯亵渎造物的源头。
染血的视线穿透弥漫的血雾与燃烧的灰烬,死死钉在冰封孤峰顶端,那里宫鸣龙低垂的头颅,是这片绝望战场上最沉重的砝码,他是翼骑兵新主,赐予他们信仰与归宿之人的挚友,仅此一点,便足以让兹比格涅夫,让所有翼骑兵,将守护这座冰峰,视为比生命更重的誓言。
冰峰脚下,在污秽浪潮中顽强搏动的惨白,是宫鸣龙最后意志的具象,沉默的白骨士兵没有五官,只有单调的“嘶哈”声在空气中震颤。
它们无视了翼骑兵的存在,或者说,它们空洞的“视线”里,只有翻涌的污秽怪物,才是必须清除的目标,挥舞着链枷,投掷着寒霜雪球,与翼骑兵燃烧的冲锋,在血与火的炼狱中,形成了无声而惨烈的默契,共同对抗着试图吞噬一切的亵渎之潮。
诡异的同盟无需言语,本身就是信念的证明,他们站在同一侧,对抗着同一个深渊。
之前马格德堡的城墙方向,一声撼动天地的巨响,撕裂了战场上空粘稠的死亡之网,紧接着是连绵不绝,如同大地崩裂般的轰鸣。
兹比格涅夫的心脏猛地一缩,随即在胸腔中剧烈地搏动起来,眼角的余光捕捉到远处城墙的一段,在爆炸的烟尘与火光中轰然倒塌,紧随其后是密集如同暴雨敲打铁皮般的枪声,以及无数人汇聚而成的震耳欲聋冲锋怒吼,如同压抑已久的雷霆,滚滚压向被围困的广场。
援军如同决堤的洪流,正撕裂城墙,汹涌而至,雅德维嘉也再次出发,求援的信号已经点燃。
近乎灼烧的狂喜与决绝,瞬间冲散了疲惫的阴霾,兹比格涅夫咬紧了牙关,钢铁的意志在齿缝间发出咯咯声响。
握紧手中早已被污血浸透,枪杆上布满裂痕的沉重骑枪,指节因用力而发白,不需要言语,不需要命令,每一个翼骑兵都听到了来自东方的雷霆,都感受到了破城而入的希望风暴,眼神在燃烧的羽翼映照下,迸发出最后也是最炽烈的光芒。
坚持!再坚持一会儿!只要再顶住最后的疯狂污秽反扑,胜利的曙光,必将刺破地狱的穹顶!
“轰隆隆隆——!!!”教堂广场的大地在持续地颤抖,钢铁的马蹄以最狂暴最决绝的姿态,反复践踏着被亵渎的土地,翼骑兵是风暴的化身,是燃烧的流星,围绕着宫鸣龙跪倒的骷髅冰山,策动战马,永不停歇的死亡回旋。
冲锋!冲锋!再冲锋!
超长骑枪如同从地狱伸出的审判之矛,在燃烧羽翼的推动下,带着刺耳的破空声,狠狠贯入畸形臃肿,流淌着粘液的污秽躯体,每一次成功的突刺,都伴随着令人牙酸的骨裂声,和血肉被撕裂的闷响。
巨大的冲击力下,骑枪往往贯穿第一个怪物后去势不减,接着是第二个,第三个……污秽的身躯如同被串起的令人作呕血肉糖葫芦,挂在冰冷的枪杆上。
然而怪物的数量无穷无尽,它们的重量和挣扎的蛮力,最终让坚韧的枪杆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咔嚓”一声,在翼骑兵手中悲鸣着断裂。
没有片刻的犹豫,断裂的骑枪被毫不犹豫抛弃,染满污血的手,瞬间拔出腰间的马刀,雪亮的刀光在燃烧的羽翼下,划出一道道凄厉的弧线。
劈砍!斩击!刀刃撕裂着坚韧的血肉皮肤,斩断着蠕动的触须,每一次挥砍都倾注着最后的意志,刀刃在无数次与坚硬骨骼和甲壳的碰撞中卷曲崩口,最终变得如同锯齿般狰狞。
翼骑兵们身上的甲胄,早已被污血层层浸染,失去了金属原有的光泽,变得沉重而粘腻,仿佛刚从血池中捞起。
唯有背后燃烧的羽翼,却始终未曾熄灭!火焰是他们的生命,是他们的灵魂,是他们对阳雨,对此刻冰峰上垂死战友的誓言。
绕着冰山,如同行星环绕着濒死的恒星,在污秽的海洋中划出一道道燃烧的血色轨迹。
马蹄踏碎污秽,刀锋撕裂黑暗,燃烧的羽翼在身后拖曳出逐渐消散的余烬,冲锋,贯穿,折断,劈砍,再冲锋……动作机械而精准,仿佛陷入了时间的循环,被无休止的杀戮凝固在永恒的瞬间。
每一次呼吸都带着浓重的血腥与硝烟,每一次心跳都在为即将到来的黎明做最后搏动,在这片由血肉,冰霜,火焰,和钢铁构成的炼狱回旋中,翼骑兵用残破的武器和燃烧的生命,为冰封的孤峰,筑起了一道摇摇欲坠,却始终不肯崩塌的烈焰之墙。
“吼——!!!”
污秽的咆哮如同从腐烂大地深处涌出的风暴,混杂着血肉被撕裂,骨骼被碾碎的恐怖交响,在教堂广场被亵渎的祭坛上永无止境地回荡,声音不再是单纯的威胁,已成为这片炼狱的呼吸,是绝望本身在嘶鸣。
“噗呲!”一声格外清晰,令人牙酸的穿刺声,穿透了混乱的喧嚣。
一名年轻的翼骑兵,头盔下露出的脸庞苍白如骨,汗水与血污混合着淌下,在下颌勾勒出浑浊的溪流。
他和其他人一样,早已不知战斗了多久,对阳雨炽烈如火的信仰,如同无形的锁链,捆缚着早已透支的躯体,驱动着麻木的神经,支撑着每一次举起武器的动作。
胯下的战马,曾经神骏的伙伴,此刻口吐着粘稠的白沫,每一次沉重的喘息都带着濒死的嘶鸣,颈部的鬃毛被汗水和血水浸透,纠结成一块块暗红的硬痂。
年轻的骑手意识,早已在无休止的冲锋,贯穿,劈砍中变得模糊,如同蒙上了一层厚重的血雾。
精神涣散,视野摇晃,紧握武器的手掌早已失去知觉,全靠粗糙的布条,将冰冷的金属与血肉死死缠绕在一起,才避免了武器的脱手,只是本能地跟随着前方燃烧羽翼的轨迹,机械地举起曾经象征荣耀,此刻却沉重如山的骑枪,重复着冲锋的动作。
就在一片混沌的麻木中,危险悄然而至,一条布满暗紫色吸盘,顶端裂开成狰狞口器的黏滑触手,如同潜伏在污秽浪潮中的毒蛇,骤然从侧翼弹射而出。
口器内部层层叠叠的獠牙,在昏暗的光线下闪烁着恶毒的寒光,年轻的翼骑兵涣散的瞳孔猛地收缩,死亡的冰冷瞬间刺入骨髓,想要扭身,想要格挡,但疲惫的肌肉和迟钝的神经背叛了他。
身体僵硬得如同生锈的齿轮,只能眼睁睁看着布满獠牙的深渊,带着令人作呕的腥风,狠狠贯入了自己的左肩。
“呃啊——!”剧痛如同烧红的烙铁,瞬间烫穿了麻木的屏障,让他发出短促而嘶哑的惨叫。
巨大的冲击力几乎将他从马鞍上掀飞,污秽的獠牙撕裂了肩甲,深深嵌入血肉,贪婪地吮吸着生命的温热,更恐怖的力量从触手根部传来,试图将年轻的猎物彻底拽离马背,拖入下方翻涌着无尽贪婪与亵渎的污秽海洋。
“去死吧!!!”就在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燃烧着决绝怒火的赤色轨迹,撕裂了浑浊的空气,塔德乌什的怒吼如同炸雷,盖过了怪物的嘶鸣。
策马如电,燃烧的羽翼在极限爆发下,拖曳出刺目的光焰,瞬间切入年轻骑兵与致命触手之间,马刀在手中化作一道凄冷的银弧,没有半分犹豫,带着斩断一切的意志,劈砍在贯穿了战友肩膀的触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