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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明蹲下来看那两条线,选了近的那条,说多花点工夫,路基打结实了就行。绕远了运费就高了,运费高了货就贵了,贵了就没人买了。赵文远点了点头,用红笔把近线描粗。
李守信站在拒马河边,往河对岸扔了一块石头,石头落在冰面上弹了几下滚到了河心。他说这河冬天能走,开春化冻了,铁轨没法铺。得架桥,桥墩要打深,打到河床底下。
孙大壮蹲在河边,拿尺子量了量河的宽度,又用棍子戳了戳冰面的厚度,站起来说这河不宽,架一座桥就行。桥墩用石头砌,桥面用铁轨铺,火车上去稳稳当当的。
叶明让他把架桥的事记下来,回去就画图纸,材料提前备好,开春化冻了就开工。孙大壮点了点头,从怀里掏出本子把这件事写了下来。
从房山回来,天已经黑了。叶明进了堂屋,看见王三正在灯下写信,眉头皱得紧紧的。他走过去,王三把刚写完的信递过来,说通州那个同僚又来信了,说周先生最近没去通州,也没去房山,像是消失了。
但有人在京城看见他,进出王阁老的府邸很频繁。叶明把信看了一遍,还给了王三,让他继续盯着,这个人不会消失,肯定在憋什么大招。
王三把信折好塞进信封,用米糊封了口,说明天一早就让人送去。他写完信又想起另一件事,说方先生派人来传话,让他得空去一趟集贤阁。今天太晚了,明天一早去。
正月二十三,叶明去了集贤阁。方孝直今天没在窗边看书,坐在桌边拿着一本兵书,看得入神。看见叶明进来,他把兵书放下,让他坐下。
“叶明,保定线的事,朝堂上暂时不会有动静。但王阁老不会闲着,他在找你的软肋。你的软肋在哪儿?不在朝堂上,在工地上。工程出一次事故,死几个人,他就会在朝堂上大做文章。你修铁路用人,怎么保证不出事?”
叶明说安全的事,孙大壮一直盯着。进洞戴安全帽,下井登记,铁轨定期检修,工人上岗前培训。方孝直点了点头,说不够,得有章程,白纸黑字写清楚,出了事按章程办谁的错谁担着。
叶明想了想,说回去就让张德明起草一份安全章程,从房山线开始执行,等保定线开工了,顺手用上。
方孝直看着他,沉默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说你这个人干事快,但不毛躁,章程该有的都有,该严的地方严,该松的地方松,分寸拿捏得不错。叶明站起来告辞,方孝直又叫住他,从抽屉里拿出一封信递给他。
“这是安阳府那边来的信,你看看。”
叶明拆开信,是顾慎写的,说安阳府的铁路已经通到矿山了,煤一车一车地往外拉,矿上的人忙得脚不沾地。工厂也扩建了,新添了十台织布机,布匹供不应求。
信的最后写了一句:京城的铁路要是往南延伸,安阳府这边的铁路就往北延伸,说不定哪一天就在路上碰头了。叶明把信折好收进怀里,嘴角浮起一丝笑意。
傍晚,叶明去了城东工厂。赵明远正在仓库里清点布匹,看见叶明来了,从怀里掏出一封信递过来。信是天津那边的老主顾写的,说年过完了,订单要恢复了,第一批一千匹布,月底就要,能不能按时交货。
叶明把信还给赵明远,让他给那边回话,月底按期交货。又问棉纱的价格稳住了没有。赵明远说稳住了,天津那边的供应商没涨价,通州这边的几个粮商虽然囤粮亏了,但棉纱的生意还没动,价格跟年前一样。
叶明站在工厂门口,看着远处那列正在装货的火车。炉膛里的火烧得正旺,白气嗤嗤地往外冒,工人们推着板车来回运货。
他转过身,朝赵栓柱喊了一声,让他把那颗新道钉拿出来。赵栓柱从怀里把道钉摸出来递给他,叶明接过去,在铁轨上轻轻敲了一下。叮——声音清脆悦耳,在暮色里飘散。
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的通州方向。保定的路,比通州远得多。但路再远也得走,饭再烫也得吃。一步一步来,不急。
明天去工部,后天去通州,大后天去房山,一天一天排得满满当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