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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价钱贵得吓人,赵旅平日里最多瞄一眼,从不敢跨门。
今儿个,他推门进去——里头人声鼎沸,锦袍玉带的爷们儿三三两两坐得满堂。
他扫了一圈,没见熟脸,也就懒得搭理,寻了个靠窗角落坐了。
小二颠着小步过来,他随口点了三两道招牌菜:蜜汁熏鸭、蟹粉豆腐、松鼠鳜鱼。
菜上得飞快,他脑子里才刚想起昨儿欠的酒钱,筷子一夹,饭菜已经摆齐了。
没敢点酒——下午还得当差,醉了怕误事。
饭吃完了,他招手喊小二结账。
那小二手里拎着个秤砣,还捏着把小剪子,准备称银子、剪碎银。
赵旅摆摆手:“别整这些了,直接给铜板。”
小二一愣,赶紧把秤和剪子收了,转身跑开。
小二刚要开口,赵旅手一伸,啪地摊开三枚一钱银元,外加几枚一分的小镚子。
小二眼睛一亮,立马换脸:“哎哟!原来是官爷!怪不得不用称银子,原来是新钱!”
这阵子,新出的银钱可把百姓们给迷住了。
这小二,也是其中一个。
民间管一钱叫“银元”,一分叫“银毫”。
他下意识拿了个一钱的,凑嘴边一吹——没声儿。
他撇了撇嘴:“唉,果然只有半两和一两的才响。”
赵旅看他那失望样儿,乐了,又从兜里摸出一枚沉甸甸的一两银元:“试试这个。”
小二差点跪了,双手哆嗦着接过来,跟接圣旨似的,嘴唇贴着银边,轻轻一吹——
“嗡——”
清脆悠长,如风铃入耳。
他当场就笑了,像个刚吃到糖的孩子,脸上笑纹都舒展开了。
赵旅盯着他那副纯真的模样,心头一震。
他早知道民间疯传新钱,却没想到,这玩意儿,在老百姓眼里,比金子还重。
小二吹完,小心拿布擦得锃亮,才恭恭敬敬递回,连声道谢,扭头小跑着去结账。
赵旅坐在那儿,望着他背影,怔了好久。
他不知道自己在想啥,但心里有点不一样了——这银钱一出,世道好像真变了。
他刚要起身,那小二又回来了,还带着个胖乎乎的掌柜。
“掌柜的,这位就是刚才付银元的老爷!”小二指着赵旅,一脸骄傲。
掌柜笑脸堆得像朵花:“敢问大人贵姓?”
“赵旅。”
“原来是赵大人!”掌柜连连作揖,伸手掏出一片剪下来的银叶子,“您别见怪,咱店有个老规矩——最近凡用新钱结账,免一文。”
“这小厮新来的,不懂事,误收了您的银毫,这银叶,算给您补上,也当赔罪。”
赵旅一愣,噗嗤笑了。
敢情这掌柜是想把一分钱“退”了?可你这银叶子,银量还没那银毫多呢!
但他没说破,伸手接过,笑着点头。
这世道,真有意思。
为了保重量、压分量,银豪和银元里头,铜和锡的料子可比真银多出一大截。
尤其是银豪,里头近六成都是铜锡混的,真银反倒像撒的香料——闻着有味,吃着没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