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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别小看这铜锡，虽不值钱，但架不住量大啊。
铸得多，钱就烧得快，账上一算，心疼得睡不着觉。
赵旅接过那叠碎银叶子，掌柜这才把提着的心放回肚子里，擦了擦脑门的汗：
“大爷，今儿真对不住您，怪我们没准备周全。
您下次再来，若还用银币结账，我做主，给您抹三分利，绝不含糊！”
赵旅点点头，这掌柜还算讲规矩。
今天他破了例，多吃了一碗蹄膀、两碟酱牛肉，花了一钱二分银子。
要是能省三分，那可就是半碗肉钱，不亏。
掌柜走后，小二又赔着笑连声道歉，赵旅摆摆手，说没事，转身就出了门。
走在街上，他心里还在琢磨刚才那一幕。
那小二递银叶子时，手都在抖；掌柜宁可割肉给碎银，也不敢给银币——这背后透出的，哪是怕亏钱？分明是怕老百姓不信这玩意儿。
可偏偏，老百姓比谁都盼着这银币。
赵旅忍不住又想起朱元璋那张脸。
这老皇帝，不动声色，却一招把天下银子的命脉给捋顺了。
真是——藏得深，下得准。
—
几天后，早朝刚散，朱元璋进了书房，李善长屁颠儿跟在后头。
等皇帝一屁股坐定，李善长也小心翼翼地蹭着椅子边儿坐下，从袖口摸出一本奏折，双手递过去，嘴也没停：
“陛下，自从银币一出，整个大明都炸了锅！老百姓见面就夸，商贾跪着喊万岁！每天上门求着朝廷快点开兑，说再不给钱，他们连粥都快喝不上了。”
他顿了顿，压低声音：“高鸿志这小子，真是神人啊！四两银子，撬动千斤白银，眨眼就把‘银子当钱’这事给办成了。
要不是他从倭国搬来那么一大堆白花花的银子，这法子，怕是纸上谈兵。”
朱元璋边翻奏折边听，嘴角压都压不住，越看越想笑。
他心里门儿清——要是没高鸿志，他朱元璋再想破脑袋，也弄不来这么多银子。
是高鸿志，把大明从“没钱用”的泥潭里，硬生生拉了出来。
“百室，”朱元璋抬头，笑得像偷了鸡的狐狸，“百姓这么急，你们户部……准备好了没？”
李善长低头，语气沉稳：“回陛下，银币名声响亮，俸禄先发，地方官不敢怠慢。
昨日，各地库房清点完毕，铜钱兑银的账本、木箱、押运队，全都齐活了。”
朱元璋没惊讶，早料到他会这么说。
“那就开兑吧。”
“臣遵旨！”李善长起身，一礼，转身就走，脚步快得像赶着去吃年夜饭。
朱元璋继续低头看奏折，越看越想笑，笑得肩膀直抖。
—
一天后，应天府满大街都传开了：
朝廷十天后，正式开兑银币！
消息一出，整个城像烧开的锅。
尤其是那些走南闯北的行商，激动得连夜给祖宗上香——祖宗保佑，终于不用再当“货币翻译官”了！
以前行商有多惨？
一出门，方言听不懂，买家卖家干瞪眼；
买货卖货，铜钱比狗毛还乱——汉朝的、唐朝的、宋朝的、民间私铸的、夹铅的、包锡的，混在一起，跟捡垃圾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