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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会儿是铜钱啊!
铜钱值几个子儿?就算你是偷铸的,也就多卖两文钱,没人真较真。
朝廷管得过来吗?成千上万的铜板在民间流通,跟撒豆子似的,根本查不清。
可这银币——完全两码事!
白银一两,顶得上十贯铜钱,买地买房、结账交税、大商贩做买卖,全靠它。
一两银子流出去,账上都有记录。
你要是拿假的出来,别说衙门,连钱庄掌柜的都能一眼瞧出毛病。
富商咽了口唾沫,把躁动压回肚子里,又问:“一两的做不了,那半两的呢?一钱、一分呢?总得有个能下手的吧?”
工匠摇头:“半两的跟一两的一样,看着假,摸着也假。
一钱和一分……能做出来,但成本高,样子也难骗人。
普通人一眼就能看穿,根本不敢花。”
“成本多少?”富商追问。
“大概得九成纯银。”工匠答得干脆。
富商眼睛一亮:“那朝廷铸的,是多少?”
工匠想了想:“按我拆过几块官银算,顶多八成,搞不好……只有七成。”
“七成?!”富商猛地站起来,“朝廷拿七成银子,却当一两银子使?还白赚三成?!”
工匠点头:“我们拆过几枚官币,熔了之后,连七钱都凑不齐。”
富商脸色铁青,嘴皮子哆嗦,半晌才憋出一句:“这他娘的……这不是抢钱,是扒皮啊!”
他想骂,却骂不出口。
满肚子火,愣是没词儿。
工匠瞅着他表情不对,小心问:“那……大人,咱们还干不干?”
富商犹豫了。
这活儿不是他能说了算的。
“你先给我做些一钱、一分的出来,拿几枚样币。
我得去找人合计合计。”
工匠无所谓,他只管干活收钱。
只要钱到位,杀人放火他都不眨眼皮。
当天下午,一个小木盒送到富商手上。
他换上粗布衣裳,抹了灰,扮成个拉货的车夫,赶着一辆旧马车,在市集口慢悠悠晃了半个时辰。
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头儿,佝偻着背,慢吞吞爬上车。
马车出了城,绕到乡下小亭子边停下。
富商这才钻进车厢,低头躬身,声音压得极轻:“老大人。”
老头儿没抬眼,鼻子里哼出一声“嗯”。
富商赶紧捧出木盒,小心翼翼打开,递过去。
老人随手捞出两枚银币,搁在掌心,迎着夕阳斜光瞧了又瞧。
眉头一点点拧紧。
富商心一沉,喉结滚动,硬着头皮:“老大人,我们这帮人手艺是够,可纯度……压到九成已是极限。
再多,银水发乌,纹路也糊。”
老人没答话,手指摩挲着那枚假币,目光像刀子一样刮过每一道边缘。
良久,他叹了口气。
“罢了,不做了。”
这话一出,富商心里石头落地,可还是忍不住问:“那……一钱一分的……也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