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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得练出火眼金睛,一眼看出哪个是好钱,哪个是水货。
收错一枚劣币,利润就没了;收一麻袋,直接赔到祖坟冒青烟。
所以大家伙儿都爱收银子。
可谁家有那么多银子流通?老百姓买菜买盐,哪个掏银子?都用铜钱,一枚一枚数得眼冒金星。
现在好了!
朝廷一出手,五分、一钱、二钱、五钱……样样俱全,干干净净,明明白白。
不用猜,不用比,不用怕,收了就是收了,真金白银,信得过!
这银币,简直就是给他们行商发了金饭碗。
商队里头,谁不骂一句:“高鸿志这孙子,是天上的财神爷下凡了吧?”
—
离应天府不远的庐州府,一间藏在巷子底下的黑作坊里,几十号人围在炉火边,眼珠子快瞪出来了。
炉子里的模具烧得通红,铁钳一夹,猛地拽出来,往冷水里一泼——“滋啦”一声,白烟直冒。
工匠们屏住呼吸,小心翼翼撬开模具——
一排灰扑扑、黑不拉几的圆片,躺在冷水中,边角歪斜,字模糊得像被猫抓过。
领头的工匠一屁股坐地上,唉声叹气:“成了……可这哪是银币?这玩意儿,连狗都嫌它臭!”
他们不是没试过。
铜、锡、铅、铁、锌,各种玩意儿都往里头砸,配了上百种料,连老祖宗的秘方都翻烂了,可一吹——没声。
真银币一吹,叮一声脆响,像小铃铛。
他们这玩意儿?吹一口,跟吹破了的牛皮灯笼,屁声都没有。
他拎着那堆废铁片,穿过三条街,来到城西一户大宅。
门房一认人,直接放行。
宅子里,一个胖乎乎的富商一见他进门,蹭地站起来,眼里放光:
“李师傅!成了没?能骗过官府的那些‘官铸’吗?”
工匠没说话,把手里的灰币往桌上一撂。
富商抓起来,翻来覆去地看。
正面朱元璋的脑袋,像被驴踢过的泥塑,五官糊成一团;背面的字,扭得跟蚯蚓爬;边上那圈花纹,更是歪歪扭扭,活像老太太织毛衣漏针了。
他赶紧从怀里掏出一枚真银币,比一比——
一个天上的月亮,一个地沟里的泥巴。
他捏着假币,冲着嘴一吹——
……一点动静都没有。
“操!”富商怒吼,“这玩意儿也叫银币?你当老百姓是瞎子吗?拿出去,连三岁小孩都骗不了!”
工匠叹了口气:“老爷,不是我不尽力。
朝廷那套压铸法,连锤子都是特制的,配料比连工部档案都锁着。
我们这儿,炉子是土砌的,钳子是铁打的,连称银子的秤,都是用麻绳吊着的……”
“技术差太多。”
“他们用的是几十年的老底子,我们,连门都没摸着。”
“这银币,不是靠手艺能仿的——是靠‘国力’碾出来的。”
“大人,咱们庐州府的银匠,论手艺,真没几个能压过我们了。
要是连我们都搞不定,这天下怕是再找不出第二拨人了。”
工匠声音低沉,像压着一块石头。
富商这才慢慢静下心。
他心里清楚,这帮人真不是吹牛。
早些年干那桩“私铸铜钱”的活儿,他们三下五除二就搞定了,铸出来那钱,大街小巷随便花,连乞丐都分不出真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