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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地赋税收入一分为三:
其一上供,解送中央府库。
其二送使,解交节度观察使。
其三留州,由州县存留自用。
这就是历史上着名的“上供、送使、留州”财分有三的“三分法”。
这种财政管理体系在宋初也是得以延续的。
其中“上供”与“留州”分别是交由中央的部分和各州县自留的用度。
这两者的构成比,在唐末及五代十国时期也不是个完全的相同。
而在宋,这两者比例的此消彼长,也成了中央与地方进行经济博弈的重要战场。
于是乎,“送使”税款的去留,便成了“三分法”中的重中之重。
因为,这个是有先例可循的,也是有现成的教训的。
自安史之乱爆发后,唐代各地节度使尾大不掉的局面,也开始形成。
正是因为这样的局面,最终导致各个节度使们,以各种名义,截留地方向中央输送的税赋。
这也就是“送使”之名的由来。
然,宋继唐制,这种逐渐衍化而成的积习,也不可救药的导致了极其恶劣的影响。
为了防止这种地方劫夺中央财政收入的事件继续发生。
宋自开朝以来,朝廷就开始着手对地方税赋的调整。
但是,调整是调整了,但是也是个换汤不换药,调整的,连个新瓶子就懒得用了。
于是乎,效果也是显而易见的。原先税收中的“送使”部分,该不流入中央还是不会流入中央,但是,却被地方的转运使们逐渐的掌控。
转运使之权虽归属于中央,不过,作为转运使官员的所有行政命令,却均与所在地方有关。其政绩好坏,也会跟地方的兴衰挂钩。
这就很难缠了。
在这种情况下,作为一个朝廷派去地方的转运使,究竟是要倾向于地方?还是倾向于朝廷?那就得看他个人的心情了。
什么是好心情?
这事……诶……那就看谁给的好处多呗。
于是乎,便有了崇宁五年,曾布大殿上狂喊的那句“伏以四方财物,乾没差谬,漫不可知”所说的那本糊涂账,和“三司虽有审覆之名,不复省阅,但为空文”的窘境。
然,这“三分法”真的就是东平郡王札子中所言的“祖宗之法”麽?
那得看是谁的祖宗了!
反正赵匡胤没这样说过。
他的弟弟宋太宗也没这么说过。
至少,这哥俩在现有的历史记录里面,没见有记载说过这话。
历史上有记载的,是乾德年间,宋太祖以“虚外郡以实京师”的权宜手段和极端措施,打破了唐以来的“上供、送使、留州”三分之制。
随即,便废除了“送使”这一藩镇赖以生存的财政环节。
开宝六年,又下诏:“诸州旧属公使钱物尽数系省,毋得妄有支费”。
自此“统收统支”这种高度集权型的财政管理体制,便取代了“上供、送使、留州”这种分权型的财政管理体制。
如此看来,老赵家这太祖并不太支持这“三分法”和“天下财物,皆藏州郡”。
然,世界也不是就围着你赵匡胤转的,也只能又是个事与愿违。
尽管,老赵发帖子强烈表示不支持,但,当时中原一统的局面虽然形成,制度化的中央统治体系还未完全建立。
如此,这就造成了,既没有详细的财务输送比例,也没有完善的检查机制的情况。
所以这老赵的帖子尽管是感情色彩强烈,也是个发了也是白发,也就是留下一个痕迹,被人当成了一个没有味道的屁,完全的给忽略了。
这就好比一个政府制定了一条法律。规定某种行为是违法的。
但是,又没有对这种行为的界定,也不给出违法所应当承担的法律责任一样。
即便是制定了,也是个瞎耽误功夫,甚至还不如不制定。
因为,这条法律根本执行不下去!既然执行不下去,违法的人也直接把你这条法律当成一个笑话看。
时间久了,也就不会把整个法律体系当做一回事。
随着时间的推移,就连制定法律的人,也不会把法律不当回事。
于是乎,便是你糊弄我我糊弄你,乃至最后,大家都期望的这法治社会,便也不可救药的成为一个笑话。
然现在,让那文青官家坐在奉华堂独自运气的,并不是这东平郡王上的札子。
气人的地方也不是一帮人当着人的面,瞪着眼睛说瞎话。
而是和蔡京之间的君臣密谈,怎的就会被泄露出去。
而且,这泄密之人的记性倒是个真真的不差。
因为,看这札子里面写的,倒是掌握了不少的谈话内容,那详细的,跟纪实文学差不多了都。
但是,让这文青皇帝生气的还不仅仅是这些。
更气愤的事,且是还在后面!
不出一日,这上疏的札子便如那雪片般的纷纷而至。
不过,这斗争的风向却是一个集体性的大转移。
原先,也是对那蔡京提出的“重修茶盐,再行《募役》”不满,乞请“腊月开朝,共议此事”。
首先,这个态度是对的,兹事体大,立马商议,也是个好的。
尽管是在朝堂上肯定会骂起来,也总好过暗地里使绊子。
然,自从那东平郡王一个《乞罢蔡京进御札子》上来之后,后面的札子便不用多看了,那口径统一的,俱言蔡氏“于民夺利”!“祸乱朝纲”!如同一人!
这众口一词的,在这个时间节点,对于这文青皇帝,却真真的不是一件什么好事。
回想彼时,自家病重之时,群臣也上过些个“伏请太后垂帘”的札子。
然此番却是个不同。
观朝堂上下,看前朝后宫,再瞧瞧这满桌子的札子!
为东平郡王马首是瞻者且不在少数。
这一大桌子的群臣上书,皆群情激愤,怒斥蔡京之狡诈。倒是鲜见言语平和之人。
大家都说一个人坏,那么这个人就一定就是坏人吗?
非也,非也。
在一个集体中,一群人都说一个人不好,恰恰证明着人并不是一个什么坏人。
最大的原因,很可能是因为这个人无法被这个集体利用或操控,且难以被同化。
然,此番的众口一词,
在这官家的眼里,却又多加了一条——指桑骂槐。
不过,毕竟他们是指的是桑。而且,前面有蔡京这个桑顶着,自家这个槐,倒也能躲了些个麻烦。
然,这小确幸还未令他得意洋洋了片刻。
彼时自家那师兄龟厌的一句:
“气自坎位而来,积而不散,不得疏解。与主位不利……”
于此时,如虎破门般的,猛然撞入了心怀。
那句与“主位不利”且是将这位文青皇帝震的一个魂飞魄散!
饶是一个颤颤,又捏了那东平郡王上的《乞罢蔡京进御札子》。
却还不曾看来,便是一身的冷汗,咕嘟嘟的往外冒!
口中一个喃喃自语,怯怯的道:
“坎为北,崇恩宫……”
怎的会如此的害怕?
怎的又不会如此怕来?
自家那哥哥便是被一个感冒,生生的给作出一个呕血数升,于福宁殿惨叫了,却得来一个众口一词的“无疾而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