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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这一场,他等了两世的局,终于要动了。(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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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楼外,寨子里那股本就隐隐乱起来的气,也像终于找到了口子。

很快,便有人挨家挨户传话。

一户传一户。

一人压一人。

声音先是低的,后来就低不住了。

“大祭司讲咯:不是蛊祸,是水眼响咯,山也跟到动咯!”

这句先从坡下传上来,又从坡上压下去。

一户木门开了,另一户窗子跟着推开。

紧接着,又有人接着往前带,边走边喊,鞋底拍着湿石板:“大祭司讲咯:今夜起,寨门关半扇,外头人不得进寨!”

话一出,寨子更躁了。

本就早起的人更早起了,本还在观望的人也坐不住了。

有人披着衣服便往外跑,衣带都没系整齐;

有人站在门口听完,转头就往自家火塘边喊人;

有人连拖鞋都趿反了,踩得石板“啪嗒啪嗒”响,一路小跑去寻自家长辈;

连火塘边原本坐着不动的老人,都慢慢抬起了头,眼里那点睡意一下散了。

有人压着嗓子问:“水眼真响喽?”

有人低低应:“阿晷亲口讲个,还能有假咩?”

还有人已经开始把夜里那些梦、那些怪事、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心慌,全往这句话上挂。

整个寨子像一锅才开始翻滚的水。

还没炸。

可已经不一样了。

木楼是原来的木楼,石路也是原来的石路,火塘里的火也还照常烧着。

可那股日复一日慢慢过日子的气儿,被这两句传话一冲,已经彻底松了口。

......

......

而另一侧。

艮尘和石回也得了消息。

晨雾还压在坡间,白得发潮,远处的木楼和寨门都只剩模糊轮廓。

石回站在雾里,朝寨门那头看了一眼,半闭的眼像是在听风里夹进来的那些话。

过了片刻,石回才沉沉开口:“大祭司发话咯,寨子要关门喽。再不走,怕是走不脱咯。”

他嗓音本就沉,这话又说得慢,一字一字像从潮湿的土里抠出来,听着更重。

艮尘没立刻答。

他只是站在那里,把石回这句话先在心里过了一遍。

然后,艮尘转了头。

看向陆沐炎几人住的旅馆方向。

只一眼。

可那一眼里,分明有迟疑。

要不要留下什么?

要不要再确定一下?

要不要在这条已经开始自己合拢的路上,分一缕心神过去?

可那点迟疑终究只是一闪,他便收回视线。

再没说什么。

转身。

二人上车。

车门一关,外头那层雾气和人声,被硬生生隔开了半层。

木楼、喊话、脚步、寨门那边渐渐躁起来的动静,全都退了下去,只剩一层闷闷的白,贴在车窗外,不散。

发动机一响,声息压得很低。

石回握着方向盘,没多余动作,车头缓缓调转,便朝净梵山方向驱去。

…...

…...

晨雾还没散。

山路在前头蜿蜒隐下去,一截亮,一截暗。

潮气贴着地皮爬,草叶和石边都挂着湿意,连路旁那些老树的根都像被这雾泡软了轮廓。

安静。

太安静了。

像是这条路不是通往一座山。

而是通往什么更深、更旧,也更不该被人重新碰见的地方。

其实,艮尘一路都知道前面的消息有问题。

他不是现在才起疑。

也不是到了寨门将闭,才意识到自己是在顺着一个被人提前铺好的方向往里走。

他从听见那些版本互相矛盾、却偏偏都沾着一点真意的时候,就已经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谣言。

不是山里人的某种蛊术。

是有人,或者说,有什么东西,在借着别人的嘴,替他指路。

车里很静。

石回开车,手很稳,眼睛只盯着前头湿白的山路,不东张,也不多问。

而艮尘坐在后头,竟也没再遮掩什么。

他抬手,直接掐诀:“艮为山。”

指节一合,气息一沉,便开始探净梵山方向的艮炁。

这个决,完全不同往日,是他这一世在院内从未展露过的。

但他的动作做得太自然,太熟练。

自然得像这一世以来,他本就在等这一刻。

石回毫不意外。

他甚至连眼神都没偏一下,像是对艮尘此刻会做什么、会探什么、会把炁送去哪里,全都早有预料。

他只专注开车。

他非常明确,自己唯一该做的,就是把这人安安稳稳送到那条旧路前头。

可越往梵净山开,艮尘的眉头却拧得越紧。

炁感一寸寸往前探。

越探,越不对。

不是乱。

也不是空。

反而像前头有一张早就支好了的网,只差他自己走进去。

那种感觉很怪。

怪得不像“有人在骗他”,倒像“有什么东西,已经在那里等他很久了”。

艮尘的心里一点点发沉。

到这一步,他几乎已经能确认——

“这一场,他等了两世的局,终于要动了。”

石回盯着前路,忽然开口。

山路颠了一下,他的嗓音也跟着在车里沉沉一晃。

那口音很重,字一个个从喉咙里搬出来,慢,旧,像带着山里潮石和老木头的味:“你找的,从来不只是一个人,还要找一股......会把门叫醒的气。”

这句话落下,车里又静了一瞬。

艮尘没回话。

可心里,却实实在在震了一下。

他先想到的,不是门。

是陆沐炎。

黄果树的鱼跃,水眼的异动,还有石回刚才这句——

它们像三根原本分散的线,在这一刻,忽然一起收紧,齐齐拽向同一个人。

陆沐炎。

她站在水雾里的样子,她听见水声时那一点下意识的怔意,她被黄果树那片黑水认出来却还不自知的模样,都在这一刻,被一并推到他的脑海中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