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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64章 这一场,他等了两世的局,终于要动了。(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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艮尘开始怀疑。

陆沐炎或许不是“开门的人”。

她更像是——

让门想自己打开的契机。

这个念头一出来,连他自己都沉默了半息。

像是不愿承认某种事情。

又像是终于把一路上始终没敢往这处落的判断,硬生生放到了眼前。

车还在继续往前。

山雾更重了。

树影也更深了。

再往里开,连先前还偶尔能见着的人烟都慢慢没了,只剩下坡、石、树、雾,和底下不知从哪里透上来的一股湿冷。

然后。

山路尽头,忽然出现了一段石阶。

它出现得太突兀。

突兀得不像是原本就该在那里的东西。

那是一段湿、窄、旧得厉害的石阶,斜斜从雾里伸出来。

石面被潮气泡得发亮,边角却磨损得很深。

像是很多年前就有人一脚脚踩过,又像是很多年都不该再有人看见它。

它老得像是不该存在。

至少,不该出现在这条现在还通车、还挂着导航、还属于人间日常路径的山路尽头。

石回把车停下。

发动机熄火后,四下忽然更静了。

雾从车前慢慢漫过去,把那段石阶遮了半截,又露出半截。

它好像不是被人找到的,而是自己从雾里显形给他们看。

二人下车。

鞋底落地,踩在湿土和碎石上,发出一点极轻的声响,很快便被山里的雾吞了。

石回站在一旁。

他看着那段石阶,像是早知道它会在这里,也像早知道艮尘迟早会走上去。

开口前,他喉头极轻地动了一下,那点不舍被他压得很深,深得几乎听不出来,只剩下一种越发客气、越发严谨、越发尊敬的分寸:“......就是这里了。”

石回说完,顿了顿。

眼神往艮尘那边偏了一下,又极快收回来,像是多看一眼都显得越矩。

半晌,才又低低补了一句:“......您,保重,我......会一直在这里等着您回来。”

“您”一字,把两人的关系压得很沉。

不是客套,而像是一种早就刻进旧事里的称呼。

更像是在送艮尘去赴一场自己没有资格跟进去的命局。

艮尘听着,没多说什么。

只冲石回微微颔首。

点头很轻,却已经把后头许多不必言明的话都落了定。

然后,艮尘转身。

顺着那段石阶,往上走去。

一步。

一步。

石阶潮湿,雾气贴着脚边流动。

山里的风不大,却总像在更高处有什么地方轻轻喘着气儿。

艮尘的背影很稳,稳得像不是顺着一条山路上行,而是顺着自己的命局,往那早就写好的深处走。

而就在石阶尽头。

一座旧庙,在雾里,慢慢露出了轮廓。

…...

…...

太阳已经一点点抬起来了。

还没到刺眼的时候,只是从山后慢慢推了一层白亮上来。

薄雾被照得发浅,不再像夜里那样沉沉贴着地面,而是散成一缕一缕,从树梢、石栏、民宿外墙和远处的水边轻轻浮开。

七点多,快到八点。

山里真正醒了。

客栈老板确实有眼力见。

大约是昨夜被风无讳那句“剧组对词”唬得太进去了,也可能是真看出这几位不想下楼和人多碰面,连早饭都没让他们去楼下自助,只隔着门轻轻敲了两下,先问了口味,又特意把吃的给他们端了上来。

早饭不算花哨,却很妥帖。

热的,清的,饱肚的,汤水也有,主食也有,像是特意往“别给人添麻烦,但也别显得怠慢”这个分寸上收着来的。

几人吃完民宿送上来的饭,便各自收拾背包,带了点简单用品准备出门。

换的也都是比较日常的衣服。

短袖,长裤,口罩,遮阳帽。

这么一换,几人站在一处,倒真像是怕晒黑的普通游客,先前那股半夜摸路、随时要进局的神秘感,被这一身日常压淡了不少。

至少乍一眼看去,不像是来查什么,倒像是来山里散心拍照的。

风无讳一出门就开始在景区外围乱晃。

他这人,嘴上不闲,眼睛却比谁都勤快,一边吐槽一边看痕迹。

轮胎印。

踩断的草。

烟头。

乱丢的瓶水。

他一路看一路嫌,嫌得极其真情实感:“一个个嘴上喊着来看美景,手上顺便把垃圾一撒。这帮人到底是喜欢这地方,还是专门来膈应这地方的?”

迟慕声走在旁边,顺着他的视线扫了一圈,倒像早就习惯了这种荒诞,抬抬下巴:“太正常了,你瞅那儿。”

几人顺着迟慕声手指的方向看去。

一个“禁止随地乱丢垃圾”的牌子得一翻一翻,扎眼得很。

陆沐炎看了一眼,先乐了:“嘿,太岁头上动大土,当着庙门踹香炉。”

几人便这么有一搭没一搭地往前走着。

看着像普通游客散步。

实际上谁的眼神都没闲着,都在暗暗留意附近有没有艮尘的气息,或者别的什么不该留在这种地方的痕迹。

顺着景区这一段走出来,再往前,卖苗族特色小玩意儿的商贩店铺便越来越少了些。

再往里,游客的气息也淡了,树多起来,水声也清楚些。

几人心里都在想同一件事。

若艮尘真进过这一带,会不会更愿意往山附近转?

于是,便继续往前。

这一带山势和昨夜那种压得人喘不过气的黑,不一样。

白日里看,倒真是正常的山清水秀。

山不是高得吓人,有层次,绿得深浅不一。

树影搭着树影,溪水就在下头绕着,亮亮地从石缝和草根间穿过去。

水声不急,清是清的,也活络。

阳光还没完全打下来,只在叶梢和水面上落几片碎金,风一吹,便晃着。

可这种“正常”,反而更像一层‘皮肤’。

越是看着好,越叫人觉得,昨晚的那些不对劲,不是幻觉。

忽然。

几人走到一处偏湿的路边,地上,有个扎眼的黑绳结。

风无讳先注意到,立刻蹲下,歪着头,只看了两眼,脸色就变了半分:“嗯?这个黑绳炁儿不对啊,沾的炁味怎么阴不拉几的呢?”

闻言,几人都跟着上前,弯腰去看。

那玩意儿乍一眼并不起眼,就像谁随手丢在地上的一小段旧黑绳。

可再一细看,那绳结打得很死,线头收得太阴,颜色也不是普通浸脏的黑,而像被什么东西长久泡过,乌里透着一点发闷的暗。

只是除了风无讳,其他人都没第一时间看出什么。

风无讳抬头扫了几人一眼,见他们神色茫然,反倒有点急了:“……不是,你们感受不到吗?可能这玩意儿…..跟巽炁沾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