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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同伟已经到了周书语不敢想象的地步,当时在马桔镇,她敢想最大的官就是镇长镇书记。
现在祁同伟已经站到了汉东的高处。
高到钟正国亲自打加密专线过来,语气里带着一个长辈对自家后辈才有的那种期许和倚重。
高到一个副省长被纪委约谈,整个汉东政坛噤若寒蝉,只有他敢说这事我管到底,而且说得到做得到。
高到顾清源要动用京纪委的关系、银行的系统、内部的全线资源,拼了六年积累的所有底牌,才堪堪跟他打个平手。
周书语忽然觉得嗓子有点干。
不是渴。
是一种说不清的情绪堵在那里。像是骄傲,又像是距离感。
当年那个在马桔镇街头请她吃路边摊、一边嚼着烤串一边骂曹镇长是草包的祁大哥,已经变成了一方巨擘。
而她还是那个替他整理文件、帮他跑腿传话的幕后之人。
只不过文件从林城的市委公文变成了汉东重工的绝密档案。
跑腿的路从林城的老街变成了档案科与省纪委之间那条看不见的暗线。
有些东西变了。
有些东西没变。
“祁大哥。”
周书语开口了。
祁同伟转过身。
周书语的眼神很稳。没有犹豫,没有退缩,甚至没有她方才一闪而过的那丝复杂情绪。那些东西她已经在零点几秒内压回了胸腔最深处。
“纪委那边我来稳。陈阳那边需要什么配合,您随时通知我。”
她顿了顿。
“这盘大棋,我们陪您下到底。”
祁同伟看着她。
办公室里很安静。台灯的光在两个人之间划出一条明暗分界线。
祁同伟的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很微妙的弧度。像是认可,又像是某种承诺的回应。
他没有说谢谢。
却想起了马桔镇招待所的那一晚,祁同伟不知道,这一切对于周书语来说,算不算一件好事。
祁同伟靠在窗台边,双手插在裤袋里。
窗外的城市灯火在他身后铺展开来,像一张巨大的棋盘。
他的手机又震了一下。
陈阳的第三条消息。
“京资委档案室明早八点系统维护,届时封存版本将进入例行数据迁移流程。迁移期间,物理介质不设权限锁。窗口期,四十分钟。”
祁同伟低头看完。
他把手机翻转过来,屏幕朝下,轻轻扣在窗台上。
“四十分钟。”
他重复了一遍这三个字。
声音很轻。
但周书语听出了里面的重量,那不是在自言自语。
那是在倒计时。
凌晨零点十七分。
周书语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手指没有动。
祁同伟给她递了一条毯子,让周书语披着。
祁同伟站在窗边,背对着她。窗外的城市已经睡了大半,只剩下零星的路灯和远处高架桥上偶尔划过的车灯。
“还有一件事。”
周书语的声音很轻。轻到如果不是办公室足够安静,祁同伟可能听不见。
但他听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