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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到窗前,看着窗外。
停了三秒。
“还有给祁同伟打个电话。”
他的声音低了下来。
“告诉他,省委支持他把汉东重工的改革推到底。”
——
下午四点。
汉东重工总部大楼正门。
门口的媒体还没散。但人数已经从四十多个减少到了不到二十个,消息灵通的已经看到了热帖。
剩下的还在举着手机,但他们从质问祁同伟已经变成关心祁同伟。
“等等,那个视频是真的?”
“所以祁同伟是被冤枉的?”
“我他妈被公关公司当猴耍了?”
正门的玻璃旋转门动了。
从里面走出来一个人。
深蓝色的西装。白衬衫。没打领带。
步伐不快。也不慢。像是在自己家的院子里散步。
祁同伟。
所有的手机镜头同时转向了他。
闪光灯在午后的阳光里显得有些苍白,但还是不要命地闪。
一个主播本能地把手机怼过去。
“祁总——祁总!网上那些——”
祁同伟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躲闪,没有低头,没有用手遮挡镜头。
他转过身,面朝那些手机屏幕。
目光平静。像看一面湖。
“汉东重工姓国,不姓祁。”
他的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楚得像刻在石板上。
“这家企业有两万三千名员工,承担着汉东省百分之十四的工业产值。它不是任何人的私产,也不是任何人拿来做空牟利的筹码。”
他停了一下。
“所有泼过来的脏水——”
他看着镜头。
不是愤怒。不是委屈。
是一种经历过太多风浪之后,沉淀下来的、不可撼动的笃定。
“——我会一盆一盆泼回去。”
弹幕停滞了半秒。
然后,像决堤一样涌了出来。
楼下,最后几个媒体记者面面相觑。有人默默关掉了电视直播。
有人开始手忙脚乱地删自己之前发的帖子。还有一个,盯着手机屏幕看了十秒,然后对着镜头深深鞠了一躬。
“对不起,祁总。我之前说的那些话,是我不了解情况。”
祁同伟转过身,走回大楼。
玻璃门在他身后缓缓合拢,倒映出广场上一地的斜阳。
他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掏出来。
陈阳发来的消息。
只有四个字。
“火,点着了。”
祁同伟看着这四个字,拇指在屏幕边缘停了一秒。
然后他退出对话框,手机塞回口袋,抬脚踏进了电梯。
电梯门合拢的瞬间,他看到大堂里——
三个中层干部正站在前台旁边。
他们看到祁同伟的目光扫过来,几乎是同一时间站直了身体。
其中一个,是上周还在会议上公开质疑他的生产部副部长。
那人的嘴唇动了一下。
没出声。
但祁同伟读出了口型。
两个字。
“祁总。”
电梯门关上了。
楼层数字一格一格往上跳。
祁同伟靠在电梯壁上。
不锈钢的表面映出他的侧脸。
嘴角没有笑。
眼睛里也没有得意。
只有那种经历过长夜之后,看到天亮了的人才会有的、极深的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