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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密机械厂不砍掉,谁也不敢往你这个盘子里注资。”
他停了一下。
像是在等祁同伟服软。
“祁总,我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壮士断腕,你得舍得。”
祁同伟的嘴角动了一下。
极浅。
不是笑。是一种看透了对方底牌之后的、近乎冷漠的松弛。
“周行长,你的好意我收到了。”
他的声音平得像一面镜子。
“但精密机械厂的事,不劳你费心。”
嘟。
他挂了电话。
贺明远还站在原地。看着祁同伟挂电话的动作,心里往下沉了一截。
然后他听到了一个让他怀疑自己耳朵出了问题的命令。
“老贺。”
祁同伟转过身。目光平静得不像是一个资金链即将断裂的企业掌门人。
“集团账上最后那笔预备金——三千八百万。全部打入精密机械厂的封闭账户。”
贺明远的瞳孔骤缩。
“祁总!”
他的声音陡然拔高了。
“那是应急预备金!是给两万三千人兜底的最后一道防线!全打进精密机械厂——下周一的工资怎么办?违约金怎么办?堵在门口那帮供应商——”
“我说全部。”
祁同伟的声音没有升高半分。
但那三个字像三颗钉子,钉死了所有讨论的余地。
贺明远张了张嘴。
没有发出声音。
他在祁同伟的眼睛里看到了一种东西。不是疯狂。不是赌徒的孤注一掷。
是一种他看不懂的、笃定到近乎恐怖的平静。
像一个提前知道答案的人,在等着所有人追上来。
其实精密机械厂现在不缺钱,祁同伟把这笔钱转过去只有一个目的,加仓。
三千八百万,算上杠杆,那就是六个亿左右,也能够他玩一笔大的了。
——
消息传出去的速度,比暴雨在地上蔓延的速度还快。
集团OA系统弹出密集的红字预警——六家核心子公司因原材料资金链断裂出现局部停工。红字一条接一条刷屏,像心电图上密集的警报。
八点十分。
三个副总同时出现在了董事长办公室门口,因为总经理已经摆烂请假了。
为首的是分管生产的常务副总张德彪。五十三岁,在汉东重工干了二十年,脸上的褶子比拧干的抹布还深。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额角的青筋跳得能看见。
“祁董!”
他的巴掌拍在办公桌上。茶杯里的水晃了出来。
“三千八百万打进精密机械厂?!那个厂子一年亏三千万,你把救命钱拿去填它?这不是改革,这是渎职!”
后面两个副总没说话。
但脸上的表情比张德彪更难看。
祁同伟坐着没动。
他看着张德彪。目光像扫描仪一样从这个老部下脸上扫过。
张德彪不是顾清源的人。他是个纯粹的技术型干部,暴躁、耿直、护犊子。
他不是在质疑祁同伟,他是真的怕——怕工人发不出工资,怕工厂停摆,怕二十年的心血毁于一旦。
这种人,不能压。
得让他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