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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份情义,比五百万两银子更重!
他不再推辞,将油纸包紧紧抱在胸前,如同抱着最珍贵的宝物,再次对着陆羽,也对着周围送行的乡亲们,深深鞠躬,声音哽咽却无比坚定。
“先生大恩,乡亲们厚谊,俊才……永世不忘!此去,定不负所托,必竭尽所能,让故乡换新颜!他日若有所成,再回来向先生和各位报喜!”
陆羽拍了拍他的肩膀。
“一路保重。常来信。”
张俊才重重点头,最后看了一眼生活了数年、倾注了心血也收获了成长的小渔村,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面孔,毅然转身,登上了马车。
马车轱辘转动,缓缓驶离村口,向着张俊才故乡的方向,也向着一个未知却充满希望的前程驶去。晨光洒在车辙上,也洒在村口目送的人们身上。
小渔村送走了一位得力干将,但也播下了一颗可能在未来某个地方生根发芽、茁壮成长的种子。而村子自身,在经历了劫难与离别后,也即将迎来新一轮更紧张、更坚实的成长与防卫。
张俊才将那包着五百万两银票的油纸包小心翼翼地贴身藏好,感觉那块地方滚烫滚烫的,压得他心头沉甸甸,却又充满了力量。
他最后对着陆羽和送行的乡亲们深深一揖,翻身上了准备好的马匹,又看了一眼那些熟悉的工坊屋顶和袅袅炊烟,一咬牙,催动马匹,沿着村外的土路,向着西北方他故乡的方向疾驰而去。马蹄扬起淡淡的尘土,很快就将小渔村远远抛在了身后。
张俊才这一走,小渔村里顿时感觉空了一块。
他虽然不是最早跟着陆羽的,但这些年勤勤恳恳,把水产那一摊子事打理得井井有条,后来更是协助陆羽管理诸多产业,协调各村关系,是个实实在在的得力臂助。
他一走,好几个关键工坊和对外联络的日常事务,一下子没了专管的人。
好在陆羽早有准备。
他立刻叫来了浪谷村的里正杜子然。杜子然这些年跟着陆羽,从最初配合晒盐、修路,到后来管理浪谷村的纺织等产业,也是个沉稳干练、经验丰富的人。
陆羽在村公所里,对杜子然交代。
“子然,俊才回乡,是好事。但他留下的这一摊子事,不能乱,也不能停。水产、部分车辆工坊的日常物料调度、与稻花村等地的定期联络协调,还有村内一些杂务,暂时都交由你来统管。
不必事事亲为,但要把握住大方向,确保各坊生产秩序不乱,工序衔接顺畅,账目进出清楚。若有拿不准的,或是紧急事务,随时来找我。”
杜子然面色严肃地点头。
“先生放心,子然明白。俊才兄弟做事一向有条理,各处都有熟手管事,我主要就是盯着点,协调一下,确保不出岔子。定不让先生为这些琐事分心。”
“嗯,你办事,我放心。”
陆羽点点头。
“眼下村子的头等大事,是护村队。外面风声越来越紧,山贼吃了大亏,绝不会善罢甘休。我必须把主要精力放在这上面。村里和工坊的日常运转,就多辛苦你了。”
“这是应该的。”
杜子然应下,立刻就去各处巡视了。
他先去了水产工坊,查看了晾晒场和腌制仓库,跟管事的老师傅聊了聊近期的出货和原料储备;又去了车辆工坊,看了看木料、铁件的库存和几个关键工序的进度;
还专门去了一趟负责对外联络的屋子,翻了翻最近与周边村子、甚至一些外地客商的往来信函记录。
他做事细致,也不胡乱插手,主要是熟悉情况,做到心中有数。有他坐镇,虽然不如张俊才那样对每个细节都烂熟于心,但维持正常运转、不出大乱子,还是绰绰有余的。
陆羽则真的将几乎全部心力,都投注到了护村队的训练与扩编上。村外那片夯土校场,现在从早到晚,几乎都回荡着震天的喊杀声、整齐的脚步声和嘹亮的铜哨声。
吴昊得了五十万两银子的“巨款”和陆羽的明确指令,干劲冲天。
他首先把护村队的饷银标准提到了和福州城内正规守军差不多的水平,同时宣布了立功重赏的规矩。
消息一传开,不仅小渔村本村的青壮踊跃报名,连浪谷村、稻花村,甚至更远些听到风声的村子里,都有不少年轻力壮、想过安稳日子又有点血性的后生跑来打听。
吴昊严格按照陆羽“宁缺毋滥”的要求,亲自把关。不仅要看体格力气,还要问家世背景,观察品行谈吐,剔除了几个看着油滑或者有劣迹的。
第一批就新招了将近两百人,加上原有的骨干,护村队的总人数迅速突破了四百,正向五百的目标稳步迈进。
新招的人,立刻被打散编入原有的小队,由老兵带着,先从最基础的队列、听令、体能开始练起。校场上,常常能看到这样的景象。
一边是已经训练有素的老队员,在吴昊或小队长的指挥下,演练着更加复杂的阵型变换和攻防配合,长矛如林,进退有序;
另一边则是新队员们,喊着号子练习齐步走、转向,或者两人一组拿着包了厚布的木棍进行最基本的格挡刺杀练习,虽然动作稚嫩,但个个神情认真,汗流浃背。
陆羽几乎每天都会抽出大半天时间,亲自来到校场。
他不怎么亲自下场示范高难度的武艺,但他的眼睛毒,总能一眼看出问题所在。
“左边第三排,那个拿矛的,手腕太僵!矛不是棍子,刺出去要有一股拧转的劲,像毒蛇出洞,快准狠!对,就这样,手腕放松,肩膀发力!”
“第二小队,你们突击之后回撤得太乱了!掩护的人呢?两翼的人要随时注意填补空档,不是光跟着冲!再来一遍!”
“弓手队!谁让你们齐射的?说了多少次,分段抛射!保持箭雨连绵不绝,给前面兄弟制造持续压力!停!队长过来,看我手势,一二三组,轮流来!”
他不仅纠正动作,更注重战术思想的灌输和整体配合的打磨。
他让吴昊设计各种突发情况的演练,比如夜间遇袭如何快速集结布防,比如村口被突破后如何在巷道内利用地形层层阻击,比如如何与浪谷村赶来的援兵进行信号沟通和协同作战。
他还拨出专款,让杜子然帮忙采购了大量的标准制式装备。新的硬木长矛一捆捆地运来,厚实的蒙皮木盾配发下去,统一的砍刀、腰刀也陆续到位。
甚至,陆羽还画了些草图,让村里铁匠坊试着打造一批结构相对简单但威力比猎弓大得多的弩。虽然产量还很低,但已经让护村队员们兴奋不已。
高强度的训练,充足的粮饷,精良的装备,加上陆羽时常的亲临指导和明确的战术理念,这支迅速膨胀的护村队,虽然距离真正的精锐军队还有差距,但其精气神和战斗力,已经远非昔日可比。
队员们脸上的懵懂和紧张,逐渐被一种自信和彪悍之气取代。
他们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练——为了身后的家,为了亲手建起的工坊,为了不用再像福州城里那些人一样任山贼宰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