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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动作很随意,像是翻看一堆废纸。他的声音里带着一种不耐烦,自己在这一行干了二十多年,知道什么东西好卖,什么东西没人要。瓷器、玉器、字画,都好说,唯独这些破纸片子,除了那几个老学究,根本没人问津。
“这玩意没什么意思。”他的语气里带着一种看不起陈阳的意思,摆摆手,像是要赶走一只苍蝇,“年轻人想要挣钱......”
“我告诉你,这玩意没戏,挣不着钱。”
说着,他冲着陈阳呵呵一乐,“你要是想淘好东西,你看看那边——”
他伸手指了指不远处的货架,声音突然提高了,带着一种推销的热情,“那边有几件瓷器,青花的,粉彩的,都是好东西。”
“你要是识货,我给你便宜点。保真,包老,假一赔十。”
陈阳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货架上摆着几件瓷器,在昏黄的灯光下泛着幽幽的光泽。
最显眼的一件,是一件青花缠枝莲纹瓶,器形规整,放在一个木托上,旁边还有几件粉彩盘、斗彩碗,排列得错落有致。
陈阳只看了一眼,心里就有数了。那些都是赝品,而且是那种做旧手法拙劣、一眼就能看出来的赝品——青花发色浮艳,像是有毒的水彩;釉面火光太重,贼光发亮,没有岁月侵蚀的温润感;底款写得不伦不类,笔画软绵无力,布局松散。
这种东西,在潘家园地摊上多得是,一百块钱能买一筐。他笑了笑,没有说话,既不否认,也不肯定,只是微微摇了摇头。
店主没有注意到他脸上那一闪而过的表情,自顾自地走过去,小心翼翼地从货架上拿起那件青花缠枝莲纹瓶,双手捧着,像是捧着一件易碎的珍宝。
他举到陈阳面前,声音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唾沫星子都快喷到陈阳脸上了。
“你看看这个,明代的,永乐青花。”
“你看这发色,浓艳深沉,蓝中泛紫,这是进口的苏麻离青料。你看这铁锈斑,深入胎骨,斑驳自然,这是真品才有的特征。”店主指着瓶身上几处黑褐色的斑点,煞有介事地说。
“这东西是我从乡下收来的,老农家传的,他爷爷那辈就在家里供着,保真。”
店主凑近了陈阳,小声说道,“你要是喜欢,我给你个实在价,五百块拿走。你拿出去,随便找个拍卖行,至少翻十倍。”
陈阳接过来,翻过来看了一眼底,底足上刻着“大明永乐年制”六字款,字迹歪歪扭扭,像是小孩子写的。
他忍住笑,又翻回去,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瓶身,声音沉闷,像是敲在一块劣质的陶器上,没有瓷器该有的清越余音。
陈阳心里冷笑,脸上却露出一种认真的表情,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然后摇了摇头,把瓶子放回货架上。那动作很轻,但很坚定。
“老板,这个不行。”陈阳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青花发色不对。”
陈阳伸手一指瓶身,“永乐的苏麻离青料,发色浓艳,有铁锈斑和锡光,但铁锈斑是深入胎骨的,不是浮在表面的。”
“您这个,铁锈斑是明星做上去的,一刮就能掉。而且,永乐官窑的釉面肥润,有橘皮纹,您这个釉面太亮,没有橘皮纹。”
“底款就更不对了,永乐的款识是写在釉下的,笔法遒劲有力,您这个款是写在釉上的,笔法软绵无力。”
陈阳淡淡笑了一下,“这瓶子,是清末民初仿的,仿得还不算高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