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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没有……”
林逸之眉头微皱,习惯性想解释,又发现似乎没有必要。
他索性回问道:
“那你呢,你觉得,我会选什么?”
“他乡遇故知。”
林汐不假思索。
“额……为什么?”
“因为你知道我会选什么,便不会选金榜题名时。
众目睽睽下,洞房花烛夜,你定然羞于启齿。
我们庐山不缺雨水,久旱逢甘霖更是无从谈起。
前三个都排除了,那也只剩下这个。”
“……”
林逸之沉默许久,无奈一笑,
“你猜对了,还真是了解我。”
“彼此彼此。”
林汐淡淡道,
“林公子有空在这没话找话,还不如抓紧时间想想自己的大作。
别忘了,你可还要为自己的心上人赢取河灯呢,倘若一时大意,输给了我这个路人,那就不好了。”
听着这醋意满满的话,林逸之不禁哑然:
“仁兄如此了解我……说是陌生人,太生分了吧?”
“少废话,你先还是我先?”
“我……都行。”
“啧,一个大男人,一点主见没有。”
林汐嫌弃地啧了声,摊开船头的纸墨,借着青灯,洋洋洒洒挥笔写下诗题——金榜题名时。
题罢,她微微眯眼,瞥向灯火通明的江楼。
但见庾亮楼前,有一小片移栽的菡萏池,不知用了何种保养之法,荷叶终年碧绿,千点清圆,
此番奇景,曾被上任刺史题为江州一大祥瑞,称其位游人至此,绝不可错过此景。
林汐作诗,与天马行空的林逸之不同,
她更喜欢就地取材,写看得见的东西。
菡萏池给林汐留下的印象很深,不如就以此为题。
她提笔写就,又轻轻吹干了墨迹。
在无数道岸边的殷切注视中,林汐不慌不忙铺开宣纸,又把它覆在了一盏特制河灯上。
河灯一摇一晃,像是一个蹒跚学步的幼儿,却能稳稳当当载着宣纸,载着林汐的答案,向岸边漂去。
这是庾亮楼设计的新花样,以灯载诗,清新文雅。
岸边的喧嚣似乎都熄灭了一瞬,渡口拥挤的看客们,皆闭息凝神望着那盏河灯,注目者何止千人。
毫无疑问,在这一夜的江州,他们便是绝对的焦点。
接引使小心翼翼地把宣纸取下,又飞速跑向戏台,递给早已跃跃欲试的何素云。
“第一位才子选择的诗题是……金榜题名时。”
他展开宣纸,铿锵地吟诵着:
“菡萏池前千点碧,横舟试做采莲人。
纵知此辈为行客,不负囫囵有限身。”
世人皆知,庙堂碧色千点,今日我亦横舟,试做那采莲之人。
《古诗十九首》有云:“人生天地间,忽如远行客。”
意为人生苦短,不过逆旅行客。
可我即便清楚这些,也不想辜负自己这短暂,糊涂,却又弥足珍贵的一生。
何素云念罢,手都在微微颤抖。
何为少年心气,不过如此了。
这……真是自己教出来的学生?自己这么厉害的?
“好诗,好诗!”
看客们的喝彩声响彻云霄,瞬间点燃了沉寂的渡口。
“厉害啊,你最近写诗……越来越精进了。”
林逸之说着,又联想起了昨夜对方为自己所留的那句——“故将明月换星辰”,不禁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