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4章 黑土重逢(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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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万辆坦克装甲车的汽笛声,与百万将士的“万岁”狂啸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首足以让天地变色、让鬼神战栗的浩瀚镇魂交响乐!

张合站在最高指挥部的土丘上。

这位一直以来如同极北玄冰般冷酷、理智到了极点的统帅,此刻看着那面在夕阳下猎猎作响的残破军旗,听着耳畔那犹如怒海狂潮般的欢呼声,他的眼眶,也极其罕见地泛起了一丝微红。

他没有欢呼,也没有流泪。

他只是极其缓慢、极其庄重地,摘下了头顶上的军帽,将其端端正正地贴在自己的左胸前。

他的目光穿透了时空的迷雾。

他看到了这片古老的大地,在经历了百年沉沦与屈辱后,终于有一支属于人民的钢铁之师,用科技与热血,硬生生地砸断了套在民族脖子上的枷锁。

那面插在长城废墟上的军旗,不仅仅宣告了一场战役的胜利。

它更是在向整个世界宣告:那个任人宰割的旧中国,已经在这片废墟中彻底被埋葬。

夜幕,终于降临。

但山海关的废墟上,却没有陷入黑暗。

百万大军点燃了无数堆篝火,篝火的亮光连成了一片,犹如大地上的银河,将这片刚刚经历了末日洗礼的关隘,照耀得如同白昼。

那面插在最高处的军旗,在火光的映照下,依然在夜风中倔强地飘扬。

这是一道极其残酷、却又极其壮美的风景线。

在过去的千百年里,山海关被称为“京师锁钥”,它是农耕文明抵御游牧骑兵的终极物理防御。但随着时代的发展,这道物理防御,在近代的坚船利炮面前,早已变成了一道心理上的脆弱枷锁。它不仅没能挡住侵略者的铁蹄,反而成为了某些旧军阀偏安一隅、割地求和的心理安慰。

但是今天。

这道枷锁,被物理和精神上的双重巨锤,彻底砸得粉碎。

张合坐在指挥部的沙盘前,赵刚、周卫国等人围坐在两旁。

营帐外,将士们的欢呼声和歌声依然此起彼伏。

“军长,山海关战役,我们全胜了。”赵刚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激动,“关东军在长城一线的防御体系被彻底摧毁,新任司令官山田乙三及以下五万余名守军,全军覆没。”

“但这只是个开始。”

张合将手中的红蓝铅笔,轻轻地放在了沙盘上那片代表着东北平原的广袤区域上。

“山海关的屏障一旦打破,关内外的地理界线就不复存在了。但这并不意味着我们的敌人就会举手投降。”

张合站起身,走到全息地图前。

“我们在山海关搞出的动静太大。关东军在长春的大本营,此刻肯定已经得到了消息。他们还有七十万主力,还有完备的工业体系和广袤的战略纵深。”

“他们会把辽西走廊,变成第二个绞肉机。”

张合转过头,看着在场的将领们。他的眼神已经从刚才的肃穆,重新恢复到了那种属于统帅的绝对冷静与深不可测。

“让弟兄们今晚尽情地欢呼吧。这是他们应得的荣耀。”

“但是明天一早,所有的履带必须完成检修,所有的弹药必须补充完毕。”

张合走到帐篷门口,掀开门帘,看着外面那面在夜空中猎猎作响的军旗。

“门既然已经砸开了,就没有再在门槛上逗留的道理。”

“传令前锋装甲师。”

张合的声音,在辽西的寒风中,犹如利剑出鞘。

“明日拂晓。”

“出关,饮马辽河。”

一九四六年五月,清晨。

山海关的硝烟尚未完全散去,空气中依然弥漫着那种属于高爆炸药和烧焦岩石的刺鼻气味。

但是,这支庞大的军队没有停下脚步去享受胜利的狂欢,也没有在这座具有象征意义的雄关旧址上举行任何繁文缛节的阅兵式。

“快!后勤保障车队跟上!装甲抢修车把抛锚的坦克拖到路边,不要挡住主通道!”

“油料补给车!给第一梯队进行行进间补给!”

在废墟之上,张合的战争机器展现出了极其恐怖的运转效率。数十万工程兵和后勤部队犹如极其精密的齿轮,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在被炸平的缺口处铺设了长达数公里的高强度战术钢板。

“轰隆隆隆——!!!”

五十九式坦克的柴油发动机发出了沉闷而有力的咆哮。履带碾过钢板,发出“哐当、哐当”的金属撞击声。

没有停留,没有休整。

张合极其清楚,一旦突破了山海关这道瓶颈,辽西走廊那相对开阔的地形,就成了装甲部队纵横驰骋的绝佳舞台。而关东军在长春的大本营,此刻必然已经陷入了极度的震动与恐慌,他们正在疯狂地调集位于满洲腹地的七十万主力,企图在锦州一线构筑第二道防线。

速度,就是生命。在敌人反应过来之前,必须像一柄极其锋利的尖刀,狠狠地捅进辽西的腹地!

“全军保持一级战斗队形!呈多路纵队,向东、向北推进!”

李云龙站在指挥车上,迎着初升的朝阳,大声地下达着命令。

装甲师作为开路先锋,犹如一股黑色的洪流,汹涌地溢出了山海关的豁口。紧随其后的,是乘坐着半履带装甲车和十轮大卡车的机械化步兵师、牵引着重炮的炮兵旅,以及那绵延不绝、一眼望不到头的辎重车队。

这是一种摧枯拉朽的进军姿态。沿途那些日军遗留下来的零星哨所、被废弃的铁路炮楼,在这股钢铁洪流面前,就像是挡在压路机前的螳螂,甚至不需要主炮开火,直接被坦克的履带极其粗暴地推平、碾碎。

风,变了。

当大军向东推进了十几公里后,所有人都明显地感觉到,迎面吹来的风中,少了几分渤海湾的湿润与海腥味,多了一股极其凛冽、极其粗犷的干冷气息。

那是属于北方极寒之地的风,是带着冰雪记忆的风。

他们,正式跨过了那条地理意义上的界线。

太阳渐渐升高,但辽西大地的气温依然在零度左右徘徊。五月初的关外,春天总是来得极其缓慢,许多背阴的山坡上,依然残留着尚未融化的皑皑白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