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畅读/小说模式并且关闭广告屏蔽过滤功能,避免出现内容无法显示或者段落错乱。
身后,他那两千六百多号战兵听见热汤二字,蹲在路边的纷纷站了起来,眼巴巴望过来。一个个胡子拉碴、衣甲破烂。
有个战兵没绷住,嘴里冒出一句:“热汤?真的假的?”
旁边赵老四踹了他一脚:“公爷还能诓你?快滚过去!”
那战兵被踹了个踉跄,爬起来撒腿就跑,跑了两步又回头喊了一嗓子:“弟兄们快来啊,有肉!”
呼啦啦一片人往辎重车队的方向涌。
有人跑得急,绊在自己脚上摔了一跤,爬起来骂了一句娘,继续跑。几十辆辎重车前头瞬间围得水泄不通,火头军掀开大木桶盖子的时候,热气蒸腾,肉汤的香味顺着冷风往四面八方一散。
最先捞到碗的那个战兵喝了一口,眼眶红了,拿袖子擦了一把脸。
旁边的人没笑话他。
在山沟里啃了一个月饼子,就这一口热肉汤,能把人的魂勾回来。
韩明端着碗站在一边,看着自己那帮弟兄围在车边上,蹲的蹲,站的站,端着碗呼噜呼噜往嘴里灌。好些人坐在地上,靠着车轮子就不想动了。有两个伤兵被人扶着,碗端不稳,旁边的弟兄一勺一勺喂。有人喝太猛了呛着了,咳得弯下腰,旁边人一巴掌拍在他后背上,骂了句“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
他低下头,看了看碗里漂着的肉片子。
喝了一口。
滚烫滚烫的。
……
与此同时,渭北大营。
营地四周竖着各种破旧的旗子,风一吹,哗哗作响。
旗下那片人,黑压压的,往哪头看都是脑袋。两万四千多号人,一百一十三个部族,说着十几种舌头。这摊子要是让正经带兵的人来看,八成当场扭头走。
二狗不这么想。
他做这行久了,知道一个人能饿到什么份上还不散,那这人就比大多数人能打。眼前这批,被撵过、饿过、祖坟被人刨过,还站在这儿,已经说明问题了。
连续几天的饱饭下来,这帮人的变化是看得见的。
头一天还有人端着碗蹲着喝粥,眼神涣散,嚼几口就停下来发呆,像是不确定眼前这碗东西是不是真的。渭北大营的粮够结实,粟米煮透了,锅里还扔了几块干肉,热气一腾,满营都是味道。
铁林军的老兵在营里转了一圈,看见几个羌人汉子蹲在草堆边上,一人抱着一碗,低着头,一口一口喝得极慢。
老兵走过去问:“不够?”
那个羌人头也没抬:“够了。就是……不舍得……”
到了第三天,情况就不一样了。
有个白马氐的壮汉,头两天走路还得拄棍,第三天早上跳起来去抢头一锅粥,端着碗蹲在地上,喝完了站起来拍拍手,拿袖子擦了擦嘴。擦完抬头看了一眼天色,开口问旁边的人:“今天有没有活儿干?”
旁边的人还没来得及回答,张春生从边上走过来,一本正经地点了头:“有,巡哨轮值,你排第二批,辰时换防。”
那壮汉“哦”了一声,低头继续站着。
停了两息,又抬起头问:“辰时是什么时候?”
张春生指了指天:“……太阳升到一竿高的时候。”
“哦。”
壮汉扭头看了看太阳,太阳刚露出地平线一个边。
他想了片刻,坐下来继续等。
到了第四五天,就真的不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