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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联络?
二十路人马过了河各干各的,出了事怎么办?
谁被围了谁去救?
哪一路遇上硬茬子往哪撤?
这些问题写在每个人脸上。
“各干各的。五天以后,在长安城北二十里的废驿站汇合。汇不上的,就地打游击,别往回跑,往深处钻。但有一条——”
二狗竖起一根指头,“打仗的事情,听我的人安排。该跑的时候跑,该缩的时候缩。哪个头人拿热血上头当借口,非要硬刚人家建制骑兵,死了我不收尸。”
郝大黑把半块冷饼往嘴里一塞,含糊道:“渭水冰面能扛住几千人踩不?万一塌了,那可比打仗死得窝囊。”
“探过了。”张春生接话道,“昨晚斥候试过好几个点位,人过没问题,马也扛得住。重车不行。”
“咱没重车。”
二狗摆了下手,环视众人,
“行了,没别的事了吧?”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眼里都燃起了火。
二狗扫了一眼底下这片憋着劲的脸。阿木古抱着狼牙棒站在右边,刘悉斤带着他那瘦条条的儿子靠在左角,苻武的蜈蚣眉纹丝不动,索朗把辫子甩到背后盘了个扣,独眼老汉用手指头剔着牙缝里不知卡了多久的肉丝。
这帮人,一个月前还在各自的烂沟里啃树皮。
“那就散了。各归各队,后半夜动身。”
人群开始松动。有人站起来伸懒腰,有人拍拍屁股上的土往外走。两个小部族的头人不知聊到了什么,走着走着顶上了牛,你一句我一句吵得脖子粗脸红,旁边的人拉了两把没拉住。段六狼从后头一步跨过去,一人一胳膊肘顶开,三个人都黑着脸散了。
苻铁走到苻武身边,低声说:“大哥,我总觉得这事不靠谱。二十路人撒出去,连个传令的都没有……”
苻武没接话,往外走了两步,回头看了一眼帐内还在收拾舆图的二狗,然后继续走了。
苻铁追了上去:“大哥?”
“他比你想的明白。”苻武丢了这么一句。
苻铁没听懂,但也不敢再问了。
帐里人走得差不多了。
张春生跑到二狗旁边,压着声音:“师爷,这帮人过了河,咱们的百人队真压得住场子?”
二狗看着那些远去的背影,树枝在手指间转了两圈。
“压不住就不压。”
张春生的脸垮了。
“两万多号杂牌,十几种话都说不到一块儿去,扔到敌后各自乱窜,谁能压得住?”
二狗把树枝往地上一扔,拍了拍手上的灰,
“百人队不是去管他们的,是去给他们兜底的。打得赢就打,打不赢就跑,跑的时候别往死胡同里钻……这点事,老兵们做得到。”
他拍了拍张春生的肩膀。
“别想太多。过了河各路自己找活干,乱一点反倒好。西梁王那套散兵游骑的防线,最怕的就是后面一锅粥。他分不清哪个方向是主攻,就得处处设防,处处设防就处处薄弱。让他以为后头来了几万人,比真派几万人管用得多。”
……
子时刚过,各部族的队伍开始往渭水河岸集结。
没有号角,没有火把。二十路人马打散了走,前后脚错开一刻钟,靠的是前头踩出来的脚印和口口相传的三个字——
往南走。
二狗在河岸的土坎上蹲着,手揣在袖子里,眯着眼看底下那片黑压压的人影往冰面上挪。
大牛站在冰面上当交通,一手叉腰,一手往前指。他那副身板往河边一杵,跟个门神似的,倒是给不少人壮了胆。
“踩稳了!一个跟一个,别挤!摔河里别指望我捞你!”
经过的人群里有个嘴碎的嘀咕了一句:“你那体格踩上去冰才真要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