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雁姬垂着眼,指尖漫不经心地摩挲着案几上青瓷茶杯的边缘,对跪在青砖地上连连磕头、额角已然泛出红痕的月姨娘视若无睹。她缓缓端起桌上温好的雨前龙井,青瓷杯盏触到微凉的唇瓣,浅浅啜了一口,随即不轻不重地将茶杯搁在梨花木案几上,瓷底与木面相触,发出一声清脆却带着冷意的声响。
她抬眼,目光并未落在身前哭作泪人的新月身上,反而遥遥望向窗外那株开得正盛的海棠,眼神悠远,像是隔着漫漫时光,望向了早已逝去的故人。语气平淡无波,却字字淬着冰棱,裹着沉沉的失望与鄙夷:“我这一生,与瑞亲王夫妇交集甚少,统共也就见过两三面。王爷身居高位,却素来端方正直,行事光明磊落,是京中人人敬重的君子;亲王妃更是名门贵女,温婉端庄,气度雍容,待人接物从无半分骄矜,那般蕙质兰心的女子,任谁见了都要赞一句佳偶天成。”
话音微顿,她收回望向远方的目光,冷冽的视线终于直直落在新月身上,看着眼前少女梨花带雨、摇摇欲坠的模样,眼底没有半分怜惜,只剩彻骨的寒凉:“我从未想过,那般风华正茂、德才兼备的夫妻,竟会落得英年早逝、横遭劫难的下场,更让我无法置信的是,他们倾尽心血教养的女儿,会是如今这般罔顾家族门楣、不顾廉耻礼仪,甘愿自甘堕落,搅得旁人府宅不宁的女子。”
“不是的,不是的福晋……我没有,我真的没有……”新月跪在地上,浑身瑟瑟发抖,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不断从白皙的脸颊上滑落,打湿了身前的衣襟。她慌乱地摇着头,长发散乱,模样狼狈又无助,哽咽着想要辩解,却因满心的委屈与慌乱,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能一遍遍重复着否定的话语,声音嘶哑又破碎。
雁姬看着她这般崩溃失态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充满讥讽的笑意,语气愈发凌厉刻薄,字字句句都像利刃一般,狠狠扎进新月的心里:“你没有?你如今做下的种种,哪一件对得起瑞亲王夫妇的教诲?哪一件守好了宗室女子的本分?看着你现在不知廉耻、苦苦纠缠的样子,我反倒替瑞亲王夫妻庆幸,庆幸他们早早离去,不用亲眼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女儿,变成如今这副抛却尊严、罔顾伦常的模样,不用承受这般被亲生女儿辱没门楣、戳断脊梁骨的苦楚!若是他们泉下有知,怕是连闭眼都不能安心!”
这话如同最锋利的剑,彻底击碎了新月心底最后一道防线,她身子一软,几乎瘫倒在地上,双手撑着冰冷的地面,哭得肝肠寸断,肩膀剧烈地颤抖着,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只能任由雁姬字字诛心的话语,将她彻底淹没在无尽的羞愧与痛苦之中。整个正厅里,只剩新月压抑又绝望的哭声,和雁姬周身散发出的、不容置喙的冰冷怒意。
雁姬身姿端坐在太师椅上,眉眼冷厉,周身透着当家主母不容置喙的威严,眼神沉沉地锁着眼前泪眼婆娑的新月,语气骤然凌厉,不带半分温情:
“我懒得猜你心底揣着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也不管你究竟想干什么。我今日只把话给你撂在明处——努达海心软纵容你、偏疼你,那是他的事,可我雁姬,绝不会顺着你的性子惯着你!”
她微微前倾身子,目光带着十足的鄙夷与威压,字字句句都敲在人心上:
“你别以为凭着一副柔弱可怜的模样,就能肆意妄为,妄想以你这卑贱无名的身份,痴心妄想攀附周旋,伺候将军府两位男主子,做那不知廉耻、痴心僭越的白日梦!能不能容你这般胡闹,还得看我这个当家福晋点头应允才行!”
雁姬语气陡然一沉,带着雷霆震慑,字字铿锵:
“从今日起,你安分守己守在你心心念念的努达海身边,一心一意伺候好他便罢了。收起你那些见不得人的歪心思、妄念贪心,安分做人,守好本分。倘若你还不知收敛,再敢生出旁的念头、搅乱府中规矩,将军府的家法森严,冷酷无情,我劝你,最好不要轻易去尝试触碰底线!”
一番话掷地有声,满室都凝着冰冷的压迫感。
新月整个人僵在原地,浑身猛地一颤,脸上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一双含满泪水的眸子怔怔地望着雁姬,整个人如遭五雷轰顶。
她从未想过,端庄威严的福晋,竟会用这般不堪入耳、极尽羞辱的罪名扣在自己头上,将她的心意曲解得肮脏不堪,把她视作妄图勾搭两位主子、贪慕权势风月的卑贱女子。
委屈、难堪、羞愤、惶恐,瞬间翻涌在心间,堵得她胸口发闷,喉咙哽咽发紧,万千辩解的话堵在嘴边,却被这份突如其来的羞辱压得一句话也说不出口,只能任由大颗大颗的泪珠无声滚落,身子控制不住地轻轻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