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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月被雁姬一番诛心羞辱,只觉得满心冤屈无处诉说,浑身都被难堪与悲愤裹得喘不过气。她一时万念俱灰,心底只剩一个念头,不如一头撞向廊下立柱,以死明志,洗清自己被污蔑的污名,保全清白。
她身子猛地往前一挣,便要朝着冰冷的木柱撞去,守在一旁的甘珠眼疾手快,立刻跨步上前,伸手死死拽住新月的臂膀,力道沉稳又不容挣脱,硬生生将她拦了下来。
甘珠面色沉静,半点没有动容,牢牢制住情绪崩溃的新月,不给她半分寻短见的机会。雁姬端坐在上位,神色冷若冰霜,眼神里没有一丝波澜,淡淡扬声吩咐院子里粗使婆子,命人即刻将新月带走,直接送到努达海的院落去。
随后她又特意嘱咐,新月在正厅的所作所为、言行心思,尽数由甘珠一一转述给将军,半点不许隐瞒。
几个膀大腰圆的仆妇立刻上前,不顾新月的挣扎哭求,粗鲁地拿绳索将她周身捆住,又扯了一方布帕,狠狠塞进她嘴里,堵住她所有呜咽辩解。就这样半拖半架,一路毫不温柔地将人带到努达海的院中,狠狠一推,将捆绑严实、口不能言的新月径直扔在了努达海面前的青砖地上。
努达海正坐在榻上调息,抬眼撞见这副景象,只见新月发丝凌乱、衣衫褶皱,被绳索捆得动弹不得,满眼惊恐委屈,泪眼婆娑,狼狈得不成样子。
刹那间一股怒火直冲头顶,气血翻涌,胸口闷痛难忍,他猛地捂住心口,喉头一腥,竟控制不住呕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身前衣襟。
他眼底戾气翻腾,心中又气又疼,暗恨不已:自己尚且好好活着,这帮狗奴才竟如此大胆,敢这般折辱、苛待自己放在心尖上的月姨娘,简直是目中无人!
这时甘珠缓步走入屋里,抬手挥手屏退了随行的一众下人,屋里里瞬间安静下来。她神色恭谨却不谦卑,从容走到努达海面前,端端正正行了个屈膝礼,语气平稳无波,不偏不倚地开口:
“将军还请切莫动怒,伤身要紧。下人之所以将月姨娘困住、又堵住口舌,并非有意折辱,实在是方才在福晋跟前,月姨娘几度羞愤欲撞柱自尽。若是真的寻了短见,反倒没法给将军一个交代。”
她顿了顿,继续从容转述:“福晋有言,月姨娘终究是将军的人,自当完完整整交予将军亲自处置,不敢让府中下人随意伤了性命。只是福晋瞧着,月姨娘遇事便故作柔弱,又处处展露那副隐忍坚强的模样,分明是想借着可怜姿态博取同情,为自己日后在府中留一条后路。福晋觉得这般心性不妥,特意吩咐奴婢告知将军,还请将军日后好好看管约束月姨娘,莫要再生出府中风波。”
说完这番话,甘珠丝毫不去看努达海铁青震怒的脸色,始终垂着眼,行过礼后便静静躬身退到院外,不多留片刻,也不再多言一字。
甘珠这番看似公允、实则句句戳破新月心机、又暗抬福晋行事的话,像一盆冰水混杂着烈火,狠狠浇在努达海心上。
努达海只听得额角青筋根根暴起,太阳穴突突直跳,双目瞬间涨得通红,又气又恼,又心疼新月受了这般委屈,又隐隐被甘珠的话搅得心绪纷乱,胸口气血翻涌不止。
良久,努达海强压下胸中翻涌的怒火与郁气,拖着一身疲惫与内伤,脚步虚浮沉重,一步一步缓缓走到蜷缩在地的新月身前。
他缓缓蹲下身子,目光凝着满眼复杂的情绪,有疼惜,有怒意,有怜惜,还有一丝被世事纠缠的无奈。抬手轻轻取下塞在新月口中的布帕,随后手指微微用力,捏住她微凉的下巴,轻轻抬起,强迫她抬头,直直对上自己泛红深邃的眼眸。
四目相对,新月积压许久的委屈瞬间决堤,泪水像断了线一般汹涌而下,望着努达海憔悴又满是痛色的脸,喉咙里发出呜呜的哽咽声,满心的冤屈、无助与委屈,全都化作泪眼婆娑的凝望,再也无从遮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