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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百姓夹道欢呼,比送行时还要热闹。
他骑在马上,依然穿着那身玄色的战袍。
他身后的队伍里,那面绣着“林”字的大旗依然高高飘扬,比他出征时更旧了一些,北风将它吹出了几道口子,又在尘土中反复浸染,如今已经从墨色变成一种近乎褐色的苍茫——那不是褪色,是勋章。
凯旋的队伍出现在官道尽头时,已是午时三刻。
秋日的阳光将大地晒得微微发烫,官道两旁的银杏树金黄一片,叶子被风卷起来,飘飘悠悠地落在路边百姓的肩头、发间,却没有人去拂。
所有人的目光都望着同一个方向——那面被北风吹得猎猎作响的、墨底金字的“林”字大旗,正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萧承煜骑在马上,站在迎接队伍的最前方。
他没有穿龙袍,而是换了一身玄色的常服,腰间系着一条白玉腰带,远远望去,竟与那支凯旋之师的主将有着几分相似的颜色。
魏盛安已经劝了他三回了:“皇上,龙体要紧,您在城门口等着就是了,何必出城十里?”
萧承煜没有理他,他不但要出城十里,还要骑马,还要亲自端着那杯凯旋酒,不是凯旋茶,亲手递给那个替他、替大靖、替林淡打了胜仗的年轻人。
“来了来了!”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人群骚动起来。
远远地,一匹高大的黑马破尘而出,马上之人一身玄色战袍,风尘仆仆,可那腰板依然挺得笔直,像一柄刚出鞘的长剑。
他的身后,十万大军的旌旗遮天蔽日,铁甲在阳光下闪着冷光,马蹄声如闷雷滚过大地,震得路边的石子都在微微跳动。
林熠越来越近,萧承煜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那张脸比出征前黑了不少,不过看起来精神状态不错,不似林淡每次出征回来都瘦的吓人,而且他那双眼睛比从前更亮了。
林熠翻身下马,动作干净利落。
他大步走到萧承煜面前,单膝跪地,抱拳过顶,声音清朗而沉稳,穿透了呼啸的风声:“臣靠山王林熠,奉旨征北,凯旋回京。兀良哈部已溃,北疆安定,特向皇上缴旨。”
萧承煜没有说话。
他看着跪在面前的人,忽然觉得鼻子有些发酸,连忙把那种情绪压了下去,伸手将林熠扶了起来。
“好。”他只说了一个字,声音有些哑,可那一个字里装着的分量,比千言万语都重。
他将手中的茶杯递给林熠,林熠双手接过,一饮而尽。
百官跪伏,山呼万岁,万岁的声浪在旷野里回荡,惊起了远处林间的飞鸟。
可那些鸟没有飞远,它们盘旋了一阵,又落回了树枝上,歪着脑袋看着这支浩浩荡荡的队伍,像是也在看热闹。
百姓们推推搡搡,有妇人踮着脚尖往队伍里张望,有小孩骑在父亲的肩头拍着手喊“靠山王回来了”,有曾经的老兵拄着拐杖站在路边,浑浊的眼睛里蓄满了泪。
他们不懂什么战术、什么京观,他们只知道,大靖的靠山王没有倒,老的走了,新的顶上来了,北边的鞑子被打跑了,他们的儿子不用去当兵了。
回城的路上,萧承煜特意让林熠与他并马而行,这是极大的恩宠。
御驾在前,靠山王在侧,百官在后,百姓在两侧跪迎,那场面比登基大典也差不了多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