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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人有的还在,有的已经不在了,但他们的东西都还在他怀里、在他包袱里、在他身上。
石云天睁开眼,抬头望着头顶那个破洞。
月光从洞口漏下来,落在汉环刀的刀面上,反出一片冷光。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临出发前,石怀远在信里写,“等我忙完了手里的事,我会回来的。”
他攥着麒麟玉佩,不知道石怀远“手里的事”是什么,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能忙完,不知道他会不会真的回来。
但他知道一件事:在石怀远回来之前,他得活着,得把香港的事办完,得把金先生这条线掐断,得把那份文件送到该送的地方去。
王小虎又翻了个身,嘴里嘟囔了一句什么,石云天没听清,那声音含混得像梦话,又像在叫谁的名字。
小黑被吵醒了,从王小虎肚皮上爬起来,抖了抖毛,走到石云天脚边蹲下,仰着头看他。
他伸出手摸了摸小黑的脑袋,小黑舔了舔他的手指,然后趴在他脚边,把脑袋搁在他鞋面上。
石云天靠在墙上,包袱斜挎在肩上,汉环刀靠在手边,麒麟玉佩贴着心口。
他忽然想起沈芷晴说过的一句话——“能躲一天是一天。”
他现在就是这样,躲一天是一天。
但躲不是办法,他得想办法把那份文件送出去,得想办法跟金先生周旋,得想办法活着离开香港。
活着的办法不在口袋里,在路上。
月光从头顶的破洞漏下来,照在那一小堆东西上。
干粮、银元、文件、玉佩、铜钱……石云天看着它们,忽然觉得这不像是百宝袋,倒像是一路上的账本。
每一件东西都记着一笔账,欠谁的,谁欠的,该还的,还不了的。
有些账,可能这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把包袱系好,汉环刀背在背上,弯下腰拍了拍王小虎的肩膀。
“起来了。”
王小虎猛地睁开眼,手已经摸到了断水刀的刀柄,然后看清是石云天,才松了那口气。
“云天哥……”他揉着眼睛坐起来,“天亮了吗?”
“快了。”
石云天站起来,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巷口没有人,街上也没有动静,远处的海面上,鬼子军舰的探照灯还在扫来扫去。
“走,换个地方。”他转身说。
王小虎抱起小黑,把断水刀往肩上一扛,跟在他后面。
两人从后门溜出去,拐进一条更窄的巷子。
月光照着青石板路,湿漉漉的,走起来有点滑。
“云天哥,”王小虎忽然小声问,“你说咱们这百宝袋里,还缺啥不?”
石云天想了想。
“缺个能用的电话,澳门那边小健他们可能已经安顿下来了,得想办法联系上。”
王小虎愣了一下,然后笑了:“那玩意儿,俺们也不会用啊。”
“学了就会了。”
两人一狗,消失在巷子深处。
月光照在空荡荡的青石板路上,什么都没有留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