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2章 叩问(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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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日日地冷下来,没有雪花的泉州,迎来了独属于海洋的温暖隆冬。

孩子们白日里都不在家,上工的上工,上学的上学。

而秦香莲自那日出门听过一回暗戏,就整日将自己关在房间里,说是受到感触大为震动,要创作新的故事,更先锋的故事。

陈老娘和何氏这才知道,原来这些叫座又叫好的负心汉故事源头,竟然是家里的秦香莲,心头既骄傲又黯然。

何氏想要落泪,却不知道为谁而哭,她只能在夜里,独自抱着陈跛子的牌位,满心惆怅地絮叨着孽障、孽缘、造孽之类的话,然后再沉沉睡去。

陈老娘则是彻夜辗转,她从前总觉得自个儿是个心宽命好的老太婆,可不知道打什么时候起,她的心里多了些她从前没想过也不会想的东西。

譬如说,什么叫做自由。

陈老娘和何氏的状态明显不佳,却总在面对孩子们时硬撑,秦慎姑将一切看在眼里,悄悄把这事告诉了秦香莲和纪秦娥二人。

纪秦娥边逗着怀里的酥姐儿,边道:“我们带祖母和阿姑去听戏,本是好心,白日的戏台上唱林氏造船工坊的功业,夜里的戏台上唱女娘们的生活,想着能宽慰她们,却似乎办了坏事。”

秦香莲停了笔,趁墨水晾干的功夫,用一个简短的故事回应了纪秦娥。

一头勤恳耕耘一生的老牛病倒了,药石无医,主人家报了官府要杀它,它在刀刃前眼含泪水地跪下,但主人家还是杀了它,因为它不过是一头没开智的畜牲,不通人性,不能人语。

老牛在小牛跟前被杀,小牛奋力挣扎着踢踏着,也没能挣脱缰绳,唯有垂泪,此后,小牛终日舔舐着地上的血迹,不肯再吃主人家投喂的草料。

活活饿死。

这个故事平铺直叙,隐喻又如此直白,纪秦娥完全能够听懂,她沉默良久,问秦香莲:“阿姊,小牛应该怎么帮助老牛活下来呢?”

秦香莲轻轻摸了下酥姐儿笑呵呵的脸蛋:“小牛救不了甘愿跪在屠刀前的老牛,除非小牛能够挣脱缰绳,可惜缰绳粗壮,它又太小,挣不脱,等它长大到有力挣脱时,又已重蹈老牛被驯化的命运,以为自己挣不脱。”

就在纪秦娥想要继续问秦香莲难道她们什么也做不了时,秦香莲直接给出了处理方案,她伸出手:“把酥姐儿给我,今晚先不带她们去布庄听戏了。”

秦香莲抱着酥姐儿,才走出门,便喊:“阿姑,祖母,你们快过来,酥姐儿太闹腾,我和娥娘实在束手无策!”

等把酥姐儿塞给陈老娘和何氏,秦香莲便叹气:“只有在她祖母和曾祖母这里,酥姐儿才这样乖。”

陈老娘无语:“少冤枉酥姐儿,除了织宋、春娘、冬郎,世间再没有这样疼人的孩子,我看你是许久不带孩子,见过的孩子也少得很,才胡说八道。”

何氏劝道:“香莲和娥娘年纪轻。”

秦香莲连声称是:“春娘和冬郎已经带得我哭天喊地,若没阿姑和祖母,真不晓得怎么办才好。”

陈老娘和何氏笑起来,她们也不是傻的,自然知道秦香莲演这一通是为何,心里说不感动是假的,得了孩子们的体贴关爱和尊重认可,做长辈的心里再多的烦闷,也都能平了。

纪秦娥目瞪口呆地看着秦香莲,等她衣袂飘飘地回来,幽怨地控诉道:“阿姊!你对着我,就冷冷地讲什么老牛小牛,死啊血的,怎么对着阿姑和祖母,就是吹啊捧的,笑啊哄的?”

秦香莲哭笑不得,拉着纪秦娥到桌前:“好了好了,快来看看我这新故事如何?在暗戏社团里唱得唱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