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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1章师楚欣的掩护
摆到一半时,有几张卡片不小心散落在地上,陈砺舟立刻停下动作,弯腰捡起。
想了想,他又找来一块棉布,用心地擦拭掉了卡片上根本不存在的灰尘,才重新放回原位,反复调整角度。
等字卡和词语卡全部摆好,陈砺舟站起身,后退两步,目光扫了一圈,确认排列整齐、没有遗漏。
此刻密密麻麻的卡片,几乎占据了书房三分之一的地板。看上去倒是规整,却也让书房开始显得拥挤。
但陈砺舟不觉得有什么碍眼。他很快又回头,目光落在那组木质书架上。
那是妻子生前买过来的榆木榫卯书架,宽度堪比两个成年人一起张开双臂,高度也比陈砺舟高出半个头。
陈砺舟突然起了兴趣。
对于近段时间的他来说,这种有「兴趣」的感觉是第一次出现。
这回陈砺舟没有贸然动手,而是弯下腰,仔细观察书架的榫卯结构。燕尾榫的咬合紧密,接缝处几乎看不见缝隙。
他伸出手指,轻轻敲了敲榫头连接处,听著发出的沉闷声响,判断著受力点。家里没有专门的未王工具,就从厨房找来一把橡胶锅铲,又翻出一把旧的钥匙,权当楔片使用。
陈砺舟先把书架上的所有东西都拿了下来堆在一边,随后专心应付起这巨大的木头家具。
拆卸的过程并不顺利。榫卯结构经过多年的使用,加上环境湿度的变化,榫头和卵眼已经紧密咬合在一起。陈砺舟握著橡胶锅铲敲了十几下,榫头依旧没有松动的迹象。
陈砺舟这个时候展现出一种极强的耐心和执著来,他没有急躁,而是转而坐回到书房的电脑桌前面,打开浏览器,搜索「燕尾榫无损拆卸方法」。
网页上的教程很详细,提到可以用热风枪加热头,利用热胀冷缩让木材纤维松弛。
于是陈砺舟又出去翻出家里的吹风机,调到热风档,对著榫头两侧交替吹拂。
大概过了十分钟之后,他再次拿起橡胶锅铲,轻轻敲击,这次终于听到了细微的「咔哒」声。
汗水顺著他的额头滑落,滴在地板上。
榫头开始松动。
他顺著松动的缝隙,将钥匙轻轻插进去,小心翼翼地撬动,同时用锅铲轻轻敲击榫头,一点点将榫头从卯眼里分离出来。
书架的主体框架很快被拆开,分解成了侧板、层板和顶板。
陈砺舟将这些构件一一摆放在地板上,排列整齐。
随后他又看向之前被拿出来的那些语文课本和教学的相关书籍,按一年级到六年级的顺序,堆放在对应的侧板旁,每一堆都码得整整齐齐,书脊朝向一致,像在整理重要的工作文件。
完成之后,他再次后退两步,看著眼前这凌乱却又井然有序的一幕,点了点头。
书房的地板到此被占据了三分之二。如果陈砺舟想要从书房出去,都要小心翼翼地寻找落脚点了。
但陈砺舟并不想出去,他自己都可能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嘴角上扬得厉害O
在非社交的场合,这是他自妻子去世之后第一次出现这样的表情。
于是他开始四处打量起来,目光扫过画框、盆栽、电脑————
最后落在电脑桌上。
那里放著一个小蜜蜂扩音器。
对于小学语文老师、或者说所有的老师,这就是必备的装备。
在高强度的课程安排之下,老师们便是用正常说话的声音上课都会口干舌燥。而如果想要让一个班级几十个学生都能够听到自己上课的声音,那就必须要一些辅助的手段。
这个扩音器是女儿当初帮妻子一起选的,米白色的壳体,上面印著小小的卡通图案。
如今这个扩音器已经有些磨损,壳体边缘有几处轻微的划痕,看上去有些老旧。但陈砺舟知道妻子一直舍不得换,说用习惯了顺手,往日里甚至都不舍得让陈砺舟碰一下。
现在,陈砺舟坐在电脑桌前面,双手捧起这个扩音器。
他没有立刻拆解,而是先按下开关。扩音器发出轻微的「滋滋」声,没有声音——电池早就没电了。
他打开扩音器底部的电池仓,取出里面的干电池放在一旁,然后开始研究如何拆解壳体。扩音器的壳体是用卡扣固定的,缝隙很小,于是他找来一把细小的螺丝刀,小心翼翼地插进缝隙里,慢慢撬动卡扣。
卡扣一个个弹开,壳体被顺利拆开,露出了里面的内部结构:第一隔板将壳体内部分成上下两层,底部安装著双轴电机,两个驱动杆分别连接著锥形齿轮,转动杆上的扇叶还保持著完好的状态,两侧的进风口装著过滤网,上面沾著些许灰尘。
这些精密的零件对常年和代码打交道的陈砺舟来说,既陌生又熟悉——陌生的是机械结构,熟悉的是那种井然有序的逻辑。
他按照从外到内的顺序,一点点拆解扩音器的零件:先取下两侧的罩体,再拆下滑杆和毛刷块,然后分离驱动杆和锥形齿轮,最后取出双轴电机和电路元件。
每一个零件都被他小心翼翼地放在地板上,分门别类排列整齐:塑料构件放在左边,金属零件放在中间,电路元件放在右边。
甚至连小小的弹簧和螺丝,都单独摆成一小堆,没有混杂在一起。
拆解到电路元件时,陈砺舟遇到了麻烦一几根细小的导线缠绕在一起,他分不清对应的接口。
陈砺舟没有强行拉扯,而是再次打开电脑浏览器,搜索这款扩音器的电路图和拆解说明书。
网页上的资料很少,他翻了好几页才找到一个发烧友分享的拆解视频。
于是陈砺舟又开始专心致志地学习视频,放慢速度,关键的地方甚至一帧一帧地看。直到确认导线的连接方式后,他才试著用指甲轻轻分开缠绕的导线,小心翼翼地将电路元件取下来,放在对应的位置。
窗外的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从傍晚变成深夜。
客厅里的时钟滴答作响。
陈砺舟恍若未觉,他好似感受不到时间的推移,意识完全沉浸在机械的拆解动作中,全神贯注地摆弄著手里的零件。
没有喝水,没有休息,陈砺舟的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只有一种近乎执拗的认真。
这是种极致的专注。
陈砺舟感觉到了一股—真实。
他觉得自己重新有了对世界的体验感。
指尖传递过来的点点冰冷,金属螺面摩擦产生的微微粗糙,还有空气中似有似无的塑料味、油味。
让他感觉自己的感官终于得到了重启。
陈砺舟的眼神愈发凝视,嘴角上扬的弧度愈发挺翘。
突然一「爸爸?」
一切全部离去。
陈砺舟恍然抬头,看到女儿出现在书房的门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