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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眼神有些涣散，缓了几秒钟才让自己的注意力集中到女儿的身上。
小女孩似乎想要进书房里来，但是地上的卡片、书、还有各种零碎让她一时间不知道怎么下脚，只能让这些东西将自己和父亲分隔开来。
她怯生生地抱著玩偶立在门口：「爸爸，你在干嘛？」
「言言————」陈砺舟张了张嘴，组织一下语言，「睡不著吗？等爸爸一会————」
「我睡醒了，出来上厕所。」女儿却这么回应陈砺舟。
睡醒了？
陈砺舟眨了眨眼，低头看向电脑的时间显示。
—1：32。
他居然在书房里面待了这么久，而他对此毫无察觉。
「爸爸，你怎么还不睡啊？」
女儿知道陈砺舟的作息非常规律，除了那些遇到重大项目需要额外加班，或者是要出差、应酬的日子之外，基本上都会在十二点之前上床睡觉。
这个规律一直没有变化。哪怕是在家庭成员减少之后。
「爸爸在整理东西。」
说话的时候，陈砺舟突然发现自己的声音有些沙哑；企图站起来的时候，身体也意外地有一股阻塞感。
「爸爸在整理————妈妈的东西，是不是吵到你了？爸爸马上就好。」
「好，爸爸也早点睡。」女儿怯生生地最后看了书房内一眼，转身离开，「爸爸晚安。」
陈砺舟看著女儿的身影消失在视线内，再低头，发现自己似乎没法进入刚刚那种全神贯注的状态之中了。
与此同时，阵阵眩晕感开始裹挟他的大脑。
但手头的活对他来说依旧有一种别样的吸引力。
「今日事今日毕。」陈砺舟喃喃自语道。
他于是将扩音器拆解干净，又拿过棉布一个零件一个零件地擦拭过去，将它们在书桌上分门别类一一摆放整齐。那工整的样子甚至能够直接拍个照，放在使用说明书上。
时间又过去了很久。
明天是工作日，应该抓紧时间休息了。
但陈砺舟突然觉得自己似乎有点饿了。
于是他小心翼翼地绕过一地的卡片、书籍、以及被拆开的零碎，找到厨房的冰箱，打量一阵之后选出一包速冻饺子，拿出一小把青菜和小葱，还有两个鸡蛋。
给自己做了一顿宵夜。
在这个过程中，他竭力控制了声音，让自己没有吵醒女儿。
等不紧不慢地吃完之后，陈砺舟又回到卧室洗了澡，重新换上一身干爽的衣服。
再看手机，时间已经到了【2：58】。
他躺到床上，闭上了双眼，呼吸很快平稳下来。
时间回到现在。
「你知道陈砺舟到底怎么回事吗？怎么这个时候还没有来上班？」
HR总监烦躁地朝著师楚欣问道：「他今天也没有请假啊，这是迟到？还是旷工？」
员工的考勤可也是人力咨询部门的工作内容之一。
虽然身为总监，已经不需要对这种小事情亲力亲为。但如果较真起来，HR总监可是绝对能够给陈砺舟不痛不痒地记上一笔。
刚刚和南祝仁谈完从EAP办公室里面出来的师楚欣微微低著头，似乎在思索什么其他的事情。
她本就是应了眼前人的要求去找陈砺舟的，在发现对方不在公司之后，才急急忙忙又寻了南祝仁。
略微愣神之后，师楚欣很快露出笑容：「姐，我刚刚问过了，陈砺舟是和公司新进来的项目组有什么合作，早上去忙他们的事情了。」
「新来的项目组？」HR总监露出疑惑的表情，脑子里面出现两个各有所长的身影，「他们销售部门能和那群新来的小年轻有什么合作？」
「姐，员工援助计划嘛，和每个部门都是有一点交集的。这个我是知道的，我还能骗你吗？」
师楚欣露出无害的笑容：「要不这样，你先和其他部门的负责人把事情谈了，陈总监那边我去说，怎么样？」
这话让HR总监不由地一愣，随后挑起眉毛。
「你？」
职场里面的每一句话可都不只是表面意思，尤其是在揽活的时候。
师楚欣点头：「姐你最近不也是为————那个事情烦著呢嘛？我看著都心疼呢。」
说著，她坐到HR总监边上，像是下定什么决心一样：「我也一直想著能不能帮姐分些担子。正好，销售部门那边的任务不一直是最难啃的嘛，最近我因为我师弟那边，和陈总监也算是熟悉了一点，干脆想著要不让我去谈？」
「你？」
HR总监又挑了挑眉毛，语调和之前的第一声相比，出现了变化。
「我。」师楚欣这次的回答言简意赅。
两人保持著笑容，对视了一个呼吸的时间。
随后，HR总监的笑容渐渐晕开：「那感情好。你知道啊，咱们手头的都是得罪人的活，我手下的老人都要躲著走。也是你新进来，有干劲，那就一交给你了。」
像是早就有准备一样，HR总监从办公桌上拿过一个文件夹递给师楚欣，鲜红色的指甲油闪著亮眼的光。
「放心吧姐，我一定给你做得漂漂亮亮的。」
抱著文件夹，师楚欣深深地吸进去一口气。
然后重重吐出。
想著自己刚刚从南祝仁口中得到的判断，她心中不由得喃喃自语。
「希望白老师和大晖没有信错人————对保密原则都这么固执的人，在自杀评估上面肯定也是足够谨慎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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