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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罢,他小心翼翼扶着身形虚软的陈敏柔起身,给上前诊脉的大夫腾出位置,又转身从医女手中接过另一盏盛着鲜血的瓷盏,缓步移步到另一侧床边。
赵玥儿的境况比弟弟安稳许多,意识尚且清明,无需施针辅助,便能勉强自行吞咽汤药血水。
一盏鲜血尽数缓缓喂下,李越礼垂眸望着盏底空空如也的瓷盏,长睫微垂,眼底翻涌着沉沉幽暗之色,心绪复杂难平。
此时此刻,他竟真切体会到了当初赵仕杰那般煎熬无助的心境。
昔日老皇帝执意要强取陈敏柔的血续命,赵仕杰身为夫君,只能眼睁睁看着爱妻忍痛割腕放血,心底满是深深的无力、无尽的无奈,更藏着满腔无处宣泄的愤懑。
而如今境况相仿,她甘愿忍痛放血,救治的却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李越礼依旧只能静静立在一旁默默看着,偏偏无从责怪任何人。
怨不得赵家下人看护不周,怨不得两个孩子年少任性、私自出府惹下弥天祸端,更怨不得陈敏柔舐犊情深、救子心切、甘愿以身相护。
他心底早已清清楚楚,百病丹的药效一日不散,这缠身的桎梏便一日不破,他心上之人便一日难得安稳安宁。
两盏鲜血尽数喂下后,满屋众人的目光全都牢牢凝在榻上两个孩子身上,满心焦灼等候药效发作,一时竟无人留意一旁气息虚浮的陈敏柔。
唯有李越礼,将空瓷盏轻轻妥帖放好,回头第一眼便下意识寻向她。
一眼瞥见她面色惨白如纸,唇瓣失尽血色,身形摇摇欲坠,眉头骤然紧紧蹙起,当即三步并作两步快步上前,伸手稳稳扶住她虚软的肩头,低声关切道:“出去寻处清静地方落座歇歇可好?”
屋内此刻早已乱作一团,丫鬟仆妇往来穿梭奔走,递药换水、忙前忙后,两张床榻边更是被一众大夫与医女围得水泄不通,人声嘈杂,连个落脚安坐的空隙都没有。
她本就失血过多,气血亏虚,身形虚弱到了极点,实在该避开喧闹,好好静坐调息静养片刻。
可一双儿女尚且昏迷未醒、生死未卜,悬着的心紧紧揪着,陈敏柔又怎能在这种时候安心抽身离去。
她微微挣开他的搀扶,紧握着包扎严实的手腕,踮着脚步一瞬不瞬凝望着榻上一双儿女,心神全然牵挂在孩子身上,压根无暇顾及自身不适,更无心旁顾周遭。听见他的劝慰,她甚至未曾转头看他一眼,便要张口婉拒……
就在这时,院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缓厚重、步步铿锵的脚步声,由远及近,带着一股迫人的威压。
“见过世子!”
院外奴仆们慌忙跪地躬身、匆匆行礼请安的声音接踵响起,伴随着吱呀一声轻响,房门被人从外豁然推开,一道身形挺拔、气度矜贵又带着几分冷沉的修长身影,默然立在了门口。
陈敏柔闻声心头猛地一颤,身形微僵,骤然回眸抬眼,恰好与来人的视线隔着满屋人影,猝不及防对了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