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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海,洒落在天仇山脉连绵无尽的峰峦之上时,这片横亘南洲腹地的巨大山系才真正展露出它骇人的生机。
从高空俯瞰,群山如怒涛翻涌,层叠起伏直至天际。墨绿色的林海覆盖着每一道山脊、每一处深谷,浓密得几乎不透阳光。晨雾如纱,在林间蜿蜒流淌,时而聚拢成云海,时而又散作丝丝缕缕的水汽,缠绕在参天古木的枝干之间。
这便是南洲十万大山的身躯——天仇山脉。
直到苏落真正踏入其中,才明白这片山脉的恐怖与瑰丽。
空气是湿热的,带着泥土、腐叶、不知名花朵混合而成的浓郁气息,每一次呼吸都仿佛能品尝到雨林特有的厚重。光线透过层层叠叠的树冠筛落下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明明灭灭,如同置身水底。
巨树参天,有的树干粗壮得需要十余人合抱,树身爬满了藤蔓与附生的蕨类,根系虬结,深深扎入泥土。地面上是厚厚的腐殖质层,踩上去松软而富有弹性,散发出陈年的朽木与湿润土壤的气息。
而这看似静谧的绿色世界里,处处暗藏杀机。
色彩斑斓的毒蘑菇在腐朽的树根旁探出脑袋,拇指大的嗜血蚊蝇成群结队地嗡鸣,还有那潜伏在枝叶间、与周遭环境融为一体的各类毒蛇、蜈蚣、蝎子……在这片雨林中,越是鲜艳美丽的事物,往往越是致命。
但上天似乎又是公平的。
正因这严酷的环境,天仇山脉中孕育了无数珍奇的草药。石缝间生长的龙血草,叶片殷红如血,是疗伤圣药;千年古木根部偶尔能见的九节灵芝,每一节都价值千金;还有那隐匿在瘴气深处的月光兰,花开时莹白如玉,可解百毒……对于熟悉它的人来说,这座山脉既是吞噬生命的巨兽,也是慷慨馈赠的宝库。
此刻,一支十余人的队伍正沿着山脉边缘的一条兽径艰难前行。
他们都是普通百姓装扮,粗布短褐,背着竹篓,手持砍刀或药锄,腰间挂着驱虫的香囊。领头的几位老人步履稳健,显然对这片山林的脾性了如指掌。这是一支从万山城而来的药民队伍,每日冒险进山采药,以此为生。
队伍中段,两个身影并肩而行,刻意与前后的人群保持着些许距离。
其中一人身形娇小,灰扑扑的粗布衣裳裹身,头发用布巾随意扎起,露出一张被草药汁液染得微黄的寻常面孔,正是易容后的阿月。另一人则是身材颀长的青年男子,同样身着粗布衣衫,面容经过草药处理,添了几许风霜之色,背上背着一个用麻布包裹得严严实实的“货郎背箱”,箱盖上甚至还搭着几捆干草药做掩饰。
那是苏落。
他们的计划很简单:跟随这伙熟悉山路的药民深入天仇山脉,待药民们完成采药、返回万山城后,两人便继续向北,穿越山脉,前往数百里外的临溪山。
“到了,前面是第一处采药点。”领头的药民老杨头停下脚步,回头招呼众人,“老规矩,两人一组,散开采药,别走太远!午时回这儿汇合,一起往下个点走。”
众人应声,开始熟练地分散开来。
阿月拉着苏落,在一处溪流旁的缓坡停了下来。这里阳光相对充足,长着一片喜阴又喜阳的混杂植被。阿月蹲下身,一边漫不经心地拨弄着几株普通的柴胡,一边压低声音和苏落闲聊。
“这伙人里,领头的老杨头,还有那个脸上有疤的刘叔,都是老采药人了。我进山找蛊虫材料的时候,偶尔会跟他们搭伴。”阿月努努嘴,“其他人嘛,多是今年才入行的新手。”
“今年?”苏落也蹲下,学着阿月的样子辨认草药。
“嗯。”阿月叹了口气,手中的动作顿了顿,“往年天仇山脉边缘的这些药材,足够我们这些老百姓采来换口粮了。可今年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巫族和九黎族的关系……你来的路上应该也听说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