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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月声音压得更低,“原本两族虽有摩擦,但明面上还能维持。今年不知怎的,突然就紧张起来了。药材、矿产、灵兽材料……但凡能用于修行的资源,两族都在大肆收购和垄断。万山城的药材价格翻了不止三倍,可我们能采到的范围却越来越小,只能冒险往深处走。”
她目光扫过那些埋头在草丛中寻找药材的药民,眼中流露出一丝复杂的神色:“他们很多人,其实都知道进深山危险。可有什么办法呢?不冒险,一家老小就要饿肚子。修士之间的纷争,最后落到头上吃苦的,往往是这些最普通的百姓。”
苏落沉默了。
宵练的声音在识海中响起,带着少见的低沉:“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有几个会在意自己争夺的东西,是用多少老百姓的身家性命换来的?”
含光也难得没有懒洋洋,语气平静却透着冷意:“修行界本身就是个巨大的尖塔。塔尖的人打个喷嚏,塔底的人就要被吹得东倒西歪。这种事情,古往今来,哪个世界都一样。”
苏落默默点头,目光望向那些弯腰在草丛中、额头渗出汗水的身影。他们粗糙的双手、朴素的衣着、被生活压弯却依旧挺直的脊梁,与那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本应是两个世界的人,却被命运如此紧密地捆绑在一起。
“这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他轻声对阿月说,也像是对自己说。
阿月偏头看了他一眼,眼神意味不明:“你倒是会说这种话。别的修士听了,顶多叹一句‘天命如此’,或者干脆嫌我多管闲事。”
“修士也是人。”苏落摇摇头,“至少,不该忘了自己是人。”
阿月愣了愣,随即噗嗤一笑,脸上那层刻意涂抹的黄色似乎都淡了几分:“行了行了,苏大圣人,再感慨下去,药都要被他们采光了。”她站起身,拍拍手上的泥土,“走,往那边转转,那边有几株白芨,可以装装样子。”
两人继续向前,身影渐渐隐入更深的林间。
而在他们身后约莫百步的一处灌木丛后,三道目光正透过枝叶的缝隙,死死盯着两人的背影。
那是三个中年男子,同样做药民打扮,混在队伍中已有两日。但若细看,便能发现他们与普通药民的迥异之处——虽然刻意弓着背、低着头,但偶尔抬起的眼眸中,闪烁着的是刀口舔血之人特有的警惕与狠戾。
他们是万山城鱼龙混杂的底层中,最常见的“避祸之人”。至于避的是什么祸,从何处来,又往何处去,便只有他们自己知道了。
为首者是个满脸横肉的光头大汉,此刻正眯着眼,目光在苏落和阿月身上来回打量。他身旁两人,一高一矮,高的瘦如竹竿,矮的壮实如墩,俱是眼神阴翳,一看便非善类。
“老大,那两人不对劲。”瘦竹竿压低声音,“那个小个子女的,走路的步子太轻了,踩在落叶上几乎没声儿。还有那个背箱子的,腰背挺得太直,不像干惯粗活的。”
光头大汉没有说话。
矮墩嗡声道:“会不会也是跟咱们一样,进山避祸的?”
“或许。”光头大汉终于开口,声音粗粝如砂石,却带着一丝谨慎,“但不管是什么,都给老子把爪子收好。咱们现在首要的是离开这儿,别惹事。”
他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精光:“那个小个子女的,有可能是蛊师。能在山里跟蛊师搭伴走的,能是普通人?别打草惊蛇。”
瘦竹竿和矮墩对视一眼,眼中闪过一丝忌惮,不再多言。
光头大汉最后深深看了一眼苏落和阿月消失的方向,压下心底那丝莫名的不安,挥了挥手:“走,绕开他们。”
三道身影悄然没入密林深处,如同从未出现过。
而此刻,正与阿月一起辨认一株药材的苏落,脚步微微顿了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