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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铃铛声虽只一声,却像一根针,狠狠扎在他的心口。
夜郎七老先生的失踪,母亲口中三十年前的旧事,父亲花千手惨死的真相,天局覆灭背后的黑手,所有的线索,所有的谜团,所有的恩怨,此刻都顺着这一声诡异铃铛,紧紧缠绕在了一起。
原来天局根本不是终点。
原来他们一路浴血奋战,覆灭天局,复仇雪恨,不过是从一个泥潭,跳入了另一个更深、更黑、更诡异的万丈深渊。
弈天会,这个比天局更古老、更隐秘、更强大的组织,才是操控一切的幕后真凶。
而这虚空岛,这无边大雾,就是他们给花痴开设下的第一道鬼门关。
进,则生死未卜;退,则前功尽弃。
花痴开死死攥紧双拳,指节泛白,掌心被指甲掐出深深的血痕,疼痛让他愈发清醒。
他不能退。
绝对不能退。
父亲的血海深仇,尚未彻查到底;夜郎七老先生的下,依旧毫无音讯;母亲半生忧心的过往,还未揭开真相;弈天会祸乱江湖的阴谋,还未粉碎;跟随他出生入死的兄弟伙伴,还在身后等着他。
他是花痴开。
是从遗孤蝼蚁,一步步登顶赌神的花痴开。
他这辈子,只认输赢,不认退缩;只守初心,不畏鬼神。
哪怕这虚空岛是刀山火海,是黄泉鬼域,是万丈深渊,他也必须闯进去,走到底!
就在这时,船尾掌舵的老水手,突然发出一声惊恐至极的尖叫,声音嘶哑颤抖,破了音,满是绝望:“不……不对!不对劲啊!”
众人瞬间大惊,齐齐转头望向船尾。
那老水手须发皆白,大半辈子都在海上讨生活,风浪见了无数,素来沉稳老练,此刻却浑身发抖,面如死灰,指着手中的罗盘,声音抖得不成样子:“罗盘……罗盘疯了!”
花痴开身形一动,瞬间掠至船尾,速度快如鬼魅。
只见那只传承多年、精准无比的出海罗盘,盘中指针疯狂乱转,快得只剩下一道虚影,根本停不下来,东西南北,全然错乱,没有半分固定指向,彻底失效!
罗盘,是海上行船的命根子!
罗盘一废,便彻底断了方位,没了方向,在这茫茫大海、无边浓雾之中,与睁眼瞎子毫无分别!
七脸色瞬间惨白,失声惊呼:“怎么会这样!这罗盘从来没有出过差错!”
阿蛮目眦欲裂,怒吼道:“他娘的!是不是有人暗中动了手脚!”
玲珑也从船舱底仓冲出,面色凝重:“师父!底仓船身完好,没有破损,没有下毒痕迹,也没有外人潜入的迹象!”
阿炳也猛地睁开双眼,声音发颤:“师父……铃铛声……我听到了铃铛声……很轻……很邪门……就在雾里……”
满船众人,刚刚安定下来的心神,再次彻底崩溃,陷入无边的绝望。
罗盘失效,大雾迷踪,诡异铃铛,虚空岛无影无踪……
所有的绝境,全都压在了一起。
这哪里是出海追查线索,分明是自投罗网,送死来了!
几个年轻水手吓得面无人色,双腿发软,几乎瘫倒在地,低声喃喃:“完了……彻底完了……我们找不到岛……也回不去了……要死在这海上了……”
“这是鬼雾!是海上的索命鬼雾!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人心一散,满船再次大乱,惶恐、绝望、焦躁、不安,像瘟疫一般迅速蔓延。
花痴开看着眼前彻底失控的场面,看着众人绝望的神情,心中又酸又涩,又沉又痛。
他也是人,不是铁石心肠。
他也会慌,也会怕,也会累,也会觉得眼前一片漆黑,不知何去何从。
他也想丢开一切,大吼一场,发泄满心的憋屈与煎熬。
可他不能。
他是众人的主心骨,是这支队伍的天。
他若慌了,众人便彻底垮了;他若退了,所有人都要死在这茫茫大海之上。
花痴开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稳住心神,突然仰天发出一声清啸。
这一声啸声,不似怒吼,不似悲号,却清越激昂,穿破浓雾,压过海风海浪,传遍整艘大船,震得众人耳膜嗡嗡作响。
所有的慌乱、哭喊、低语,瞬间戛然而止。
所有人都怔怔地看着船头的青年。
花痴开立于漫天白雾之中,衣衫翻飞,身形挺拔如松,那双素来带着痴气的眼睛里,此刻没有半分绝望,只剩一往无前的执拗与刚烈。
他目光扫过众人,声音不高,却字字千钧,撞在每个人的心头上:
“生死有命,赌局在天!”
“我花痴开这辈子,赌过命,赢过天,从未输过一场本心!”
“罗盘废了,我们便用心辨方向;大雾遮眼,我们便用耳听生路;虚空岛藏起来了,我们便撕开这浓雾,把它揪出来!”
“生,一起生;死,一起死!”
“哪怕这雾是天罗地网,我也要赌一把,撕开它,开一条生路!”
“找不到虚空岛,我们便一直找!找到天荒地老,找到海枯石烂,绝不回头!”
一席话,得众人热泪盈眶,热血翻涌。
是啊!
他们是花痴开的人!
是跟着赌神闯过生死关的人!
怎能被一场大雾吓垮!
怎能就此认命!
七擦干眼角泪光,厉声喝道:“愿随师父!生死无悔!”
阿蛮仰天大笑,豪气干云:“老子跟着你!赌了!大不了就是一死!怕什么!”
阿炳、玲珑齐齐躬身,声音坚定:“弟子愿随师父,万死不辞!”
满船水手护卫,也纷纷挺直腰身,眼中重现光芒,齐声大喝:“愿随赌神!生死无悔!”
声浪直冲云霄,撞碎漫天浓雾,尽显江湖热血,男儿风骨。
花痴开看着眼前众志成城的众人,心中百感交集,眼眶微微发热。
他缓缓转头,再次望向那无边无际、吞人的白雾。
浓雾深处,依旧一片死寂,那诡异的铃铛声,再未响起。
虚空岛,依旧无影无踪。
可花痴开的眼中,却再无半分彷徨。
他这一生,本就是从绝境泥沼里,一步一步赌出来的。
今日这海上迷局,便是他此生最大的一场赌局。
赌的是生死,是恩怨,是真相,是人心,是天道,是他花痴开一生的痴与道。
雾再浓,终有散时。
局再险,终有破时。
岛再隐,终有寻时。
花痴开缓缓抬手,指向浓雾深处,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开船。”
“一直往前。”
“找不到虚空岛,我们便永不靠岸。”
海风更烈,浓雾更浓,船身缓缓前行,破开无边白雾,驶向那未知的、凶险的、绝望的,却又不得不闯的虚无深处。
一场关乎天下赌坛、半生恩怨、生死存亡的惊天迷局,自此,正式拉开序幕。
而在这浓雾最深处、虚空不可测的远方,一座悬浮于云海之间的神秘孤岛,静静隐匿,岛上黑影幢幢,钟声幽幽,一双双冰冷无情的眼睛,早已透过漫天大雾,死死盯住了这艘破浪前行的孤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