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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二马赫的时候,半度能让升力中心后移四十厘米。不够半度,机头翘;多半度,机尾飘。四十厘米决定你飞到轨道上时是头朝上还是头朝下。”
老赵不说话了。他也是干工程出来的,知道这种级别的精度意味着什么——这不是在造飞机,是在造钟表。只不过这个钟表得扛十二马赫的气动加热。
在样机旁边,另一块场地更热闹。
几个穿着灰色工装的兄弟正把一个缩比模型搬上导轨——这个叫“承影”的空天两用弹,个头不小,全长将近六米,弹头是扁楔形,弹体后半段有四片折叠翼,折叠状态下紧贴弹体,展开后翼展接近两米。
负责武器分系统的是从西南某基地借调来的老段,瘦高个儿,颧骨高,说话带四川口音。他蹲在地上,把一根导线从一个接线柱拧到另一个接线柱上,拧一下,用电笔试一下,再拧,再试。
“老段,这导引头什么体制?”林舟走过来问。
“主动毫米波加红外成像,后端接任务决策程序。”老段头也不抬,“锁定之后不用管,它会自己选打击部位——天基目标打太阳能帆板,地面目标打冷却塔或者天线阵,不炸整体,专卸你的关节。”
林舟看着那颗弹头上密密麻麻的测试线,想起猎隼说过的“上帝之杖”。上帝之杖是从天上往地下砸铁棍,这东西是从轨道上往轨道上打、往大气层里打——一边自己还在变轨。他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这是多聪明的一群人,给他们一块黑板、一个指标,他们就能给你弄出一套打死人的东西来。更可怕的是,他们干这个的时候,脸上一点恶相都没有,只像在解一道题。
桅杆升起的时候,海风忽然大起来。
“扛得住,咱这桅杆设计风速是十二级,现在外面顶多六级。”小周缩了缩脖子。可他嘴硬归嘴硬,抬头看桅杆底下那堆信号采集柜——指示灯噼里啪啦闪,全是绿的。
雷达开机,一秒钟后,屏幕上出现了一个清晰的光点——那是天上飘过的一个气象气球,距离七公里。老段探过身子看,何晓菲脑袋挤在他肩膀旁边,差点把眼镜挤掉。光点旁边打着三行小字:距离、速度、高度,刷新率快得根本看不出延迟。
“这算锁定了?”小周问。
“早锁了。它在算往哪打。”老段指着屏幕上又弹出来的一个小方框,锁住气球的吊篮,“看见没有,那是吊篮——它分清楚了气球和吊篮,正瞄着吊篮算打击点。”
后面站着的韩上尉摘了帽子,一句话也没说,又重新戴上,面颊上那根筋一直没松。
四天后,“天阙”核心舱的全尺寸结构件运到了总装车间。
龙门吊把核心舱的钛合金主承力框架吊起来的时候,车间里所有人都停了手里的活。这玩意儿直径六米二,高九米四,干重六吨多,浑身是接口——上面接指挥舱,火花从高处落下来,掉在水泥地上,溅起一片碎光。
与此同时,“玄女”的静力试验机在另一个车间里做加载测试。液压作动筒把机翼往上推,推到设计载荷的一点五倍,机翼弯了四十厘米,蒙皮发出让人牙酸的吱嘎声。老隋站在试验台旁边,抱着胳膊,看了一个小时。加载卸掉之后,机翼弹回原位,没有一丝残余变形。
“一点五倍,够了。”他说。
“够了?要不要推到两倍?”旁边一个年轻技术员问。
“推到两倍万一断了呢?断了还得重造。够了就是够了,多一点浪费,少一点要命。”老隋把搪瓷缸子放在试验台上,转身走了,“晚上加个菜——红烧肉。”
七月中旬,第一架“玄女”原型机在渤海总装下线。
下线那天没搞仪式。没有红绸子,没有领导讲话,没有记者。林舟站在总装车间门口,看着那架扁平的黑色三角从车间里被牵引车拖出来,机翼还没装武器挂架,但机体本身已经完整了。机腹的蒙皮在太阳底下反着哑光——那是碳-碳复合材料特有的光泽,不亮,但均匀致密,跟陶釉似的。
牵引车把原型机拖到起飞线上,老隋亲自检查每一块蒙皮的接缝,用手指摸了一遍,又在几处接缝上贴了应变片。他抬头看看天,天是灰的,要下雨。
“等雨过了再飞。潮气会影响翼面压力传感器的精度。”他把手套摘下来,塞进口袋,“明天早上六点,风速两米每秒,适合首飞。”
次日清晨六点零四分。海面平静,晨雾还没散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