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4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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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个妖娆的女人——先前接待乌蝇的荷官——此刻远远站在筹码兑换台后,指尖夹着一支细长的薄荷烟,烟雾袅袅上升,遮住了她半张脸,看不清表情。

男子忽然笑了,笑容里没有温度。”钻石厅开门迎客,规矩写得明明白白。

你自己喝到眼蒙,看都不看就画押,现在输光底裤,反过来怪台子不干净?”

他微微侧头,对身旁一个马仔低语两句,马仔点头,迅速退向后方。”乌蝇哥,你在港岛或许算号人物,但这里不是旺角,更不是何曜宗的话事堂。

崩牙驹爷的地盘,历来只有一个规矩:欠债还钱,命抵也行。”

话音落地,二楼环廊上一盏射灯突然熄灭,紧接着,另一盏亮起,光束不偏不倚打在乌蝇身上,将他孤零零的身影照得无所遁形。

光影切换的刹那,四周安保的站位已悄然变换,封住了所有可能突围的路线。

乌蝇额角的血管突突跳动,握枪的手心渗出湿滑的汗。

他不是怕,是一种被彻底点燃的暴怒。

阿华那张写满无奈的脸在他脑子里一闪而过,还有那句“曜哥翻脸,我不会替你说好话”

去他妈的!他乌蝇什么时候需要人替他说好话了?

“命?”

乌蝇啐了一口,枪口猛地抬高,直指男子眉心,“老子这条命,十四岁出来劈友就挂在裤腰带上了!有本事,你现在就来收!”

就在剑拔弩张的临界点,赌厅那两扇沉重的镶铜大门忽然被从外面推开。

一个穿着花衬衫、趿拉着人字拖的瘦高个儿晃了进来,仿佛没察觉到厅内一触即发的对峙。

他手里拎着个塑料袋,里面装着几盒还冒着热气的蛋挞。

浓郁甜腻的香气突兀地冲散了紧张的氛围。

瘦高个儿眯着眼,视线掠过持枪的乌蝇、如临大敌的安保,最后落在西装男子身上,拖长了调子:“驹爷刚饮完茶,叫我带盒蛋挞过来给兄弟们宵夜。

啧,这是唱哪出?《英雄本色》现场版啊?”

西装男子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舒展,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商业化的微笑:“生哥,没什么大事,一位客人喝多了,有点误会。”

被称作生哥的瘦高个儿“哦”

了一声,踱步到乌蝇附近,弯腰从地上捡起一片湿透的合约碎片,凑到眼前看了看,又随手扔回水里。”借款合同啊……字印得比蚂蚁脚还细,欺负人近视?”

他摇摇头,从塑料袋里掏出一个蛋挞,自顾自咬了一口,酥皮碎渣簌簌落下。”阿鼎,驹爷常讲,和气生财。

这位兄弟火气这么大,怕是你们招待不周。”

名叫阿鼎的西装男子眼神沉了沉。

生哥的出现,以及他看似随意却意有所指的话,让局面变得微妙起来。

谁都知道,这个看似散漫的瘦高个儿,是崩牙驹身边少数能说上话、也敢说话的人。

乌蝇枪口依旧未放,但眼神警惕地在生哥和阿鼎之间移动。

他嗅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号码帮内部,似乎并非铁板一块。

生哥三两口吃完蛋挞,舔了舔手指,走到乌蝇面前,隔着两三步距离停下。

他上下打量了乌蝇一番,目光在那支定制左轮上多停留了一秒。”家伙不错。

何曜宗送的?”

乌蝇绷着脸,没答话。

生哥也不在意,笑了笑,声音压低了些,只有近处的乌蝇和阿鼎能听清:“后生仔,有胆色是好事,但别把胆色当免死金牌。

八百万,对何曜宗来说九牛一毛,对你来说,可能真是一条命。”

他顿了顿,眼神里掠过一丝难以捉摸的光,“驹爷最近心情好,不想见血。

给你三天时间。

钱,或者一个让驹爷觉得比钱更有意思的说法。

滚吧。”

说完,他不再看乌蝇,转身拍了拍阿鼎的肩膀:“鼎爷,消消气,蛋挞趁热吃,凉了酥皮就不脆了。”

仿佛真的只是来送个宵夜。

阿鼎脸色变幻,最终归于平静,挥了挥手。

围着的安保缓缓让开一条通路。

乌蝇举着枪,一步步倒退着向大门移动,眼睛死死盯着阿鼎和二楼那些阴影中的人影。

直到脊背撞上冰冷的铜门,他才猛地转身,拉开门闪入外面永不停歇的斑斓夜色中。

赌厅内,水还在慢慢流淌,浸湿一片狼藉。

生哥捡起地上一条还在微微抽搐的金龙鱼,摇了摇头,扔回破碎的鱼缸残骸里。

阿鼎走到他身边,声音压得极低:“生哥,驹爷的意思?”

生哥摸出烟点上,深吸一口,烟雾模糊了他的侧脸。”驹爷没什么意思。

是我觉得,何曜宗这条过江龙,我们或许不必急着把他的人往死里逼。”

他弹了弹烟灰,看向地上那些合约碎片,“况且,这种下三滥的套,用多了,脏的是钻石厅自己的招牌。”

阿鼎沉默片刻,低声道:“明白了。”

霓虹光怪陆离地涂抹在乌蝇脸上,他疾步穿过喧闹的街巷,掌心那把左轮已被他收回后腰,枪身似乎还残留着赌厅里冰冷的触感。

八百万,三天。

生哥那张似笑非笑的脸在他脑海中反复浮现。

那不是宽容,是另一种更危险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