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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澳门这潭水,究竟该拜哪尊菩萨?”

“去年入境旅客破四千万了。”

阿慕哥忽然截断话头,声音轻得像在念诗,“旅游收益撑起澳门八成税收,驹哥可知这数字背后站着多少尊真佛?”

翡翠茶海映出崩牙驹骤然僵硬的脸。

白瓷杯底叩在案几上,发出清脆一响。”谁要是敢搅乱澳门治安——”

阿慕哥抬起眼皮,镜片后的目光冷如手术刀,“就是在和整个特区作对。

赌场牌照批文是谁盖的章,葡萄牙总督府文件是谁签的字,北京那边又盯着哪些红线……这些道理,驹哥该比谁都清楚。”

青筋在额角突突直跳,崩牙驹觉得喉咙发紧。

他盯着对面那张毫无波澜的脸,指尖的雪茄灰烬簌簌落在昂贵地毯上。”慕哥,何曜宗凭什么……他在濠江那些事,你我都心知肚明。”

阿慕将茶杯轻轻放回碟中,瓷器碰撞声清脆得像刀片刮过耳膜。”恒曜今年捐了三间医院,盖了两座学堂,烟花节和美食节的赞助单子厚过电话簿。

他手下那些叠码仔抽的水,七成进了库房,铺了路,亮了灯。”

他身体微微前倾,影子笼罩着对方,“你呢?养着一群只会挥刀的马仔,隔三差五同水房溅得街头报纸头条都是血。

除了这些,濠江的土里,可曾有你半寸功劳?”

崩牙驹后颈的汗浸湿了衣领。

沉默像湿透的棉被压了他许久,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声音:“慕哥,号码帮几千张嘴等着开饭。

碗被人端了,饿红了眼的狼崽子,可是连栅栏都敢咬穿的。”

“你这是在吓唬谁?”

阿慕站了起来。

灯光从他头顶打下,将崩牙驹整张脸埋进阴影里。”何先生让我带个口信:钻石厅的牌子暂且挂着。

但若再溅出一滴不该有的血——”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日天气,“明天那里就会挂上购物中心的招牌。”

崩牙驹脊椎骨窜上一股寒意。

他忽然意识到,自己避去欧洲这半年,濠江的风向早已调转了舵盘。

门合上的轻响过后,崩牙驹瘫进沙发深处。

这间他曾呼风唤雨的会客室,此刻连空气都透着陌生。

威利赌厅顶层的玻璃幕墙外,霓虹灯海正逐寸苏醒。

阿华听完身后马仔的低声汇报,只微微颔首。

裹着纱布的乌蝇蜷在角落沙发里,目光黏在那道挺拔背影上,喉结滚动。

“华哥,号码帮那边……还是没回音。”

“回?”

阿华没转身,声音被玻璃滤得冰冷,“现在他们就算跪着来,我也嫌碍眼。

去盯紧场子,防着疯狗跳墙。”

手下躬身退去。

室内只剩电子仪器低微的嗡鸣。

阿华忽然开口:“乌蝇。”

“华哥。”

“你觉得,一条命值不值一个亿?”

乌蝇脸上纱布渗出的暗红痕迹抽搐了一下。

他低下头,声音发闷:“这笔数我认。

就算剥皮拆骨,我也慢慢还何先生。”

“还?”

阿华猛地转身,眼底压着的火终于窜起,“你拿什么还?卖到下辈子都凑不够零头!给你路你不走,嫌脏嫌累,骨头轻过纸,面子重过山!若不是念着当年你替我挡过一刀——”

他骤然刹住话头,胸膛起伏,“昨夜就该让你烂在钻石厅后巷!”

乌蝇没吭声。

那个数字太沉,压得他连惯常的顶撞都挤不出来。

骂声歇了,阿华扯松领口,重重坐到他身旁。

手掌拍在乌蝇未受伤的那侧肩头,力道缓了下来。”最后一次。

再扶不上墙,就滚回旺角摆你的鱼蛋摊。

到时就算曜哥点头,我也绝不会再多看你一眼。”

乌蝇骤然抬头,眼眶赤红:“华哥,我知这次错得离谱……”

“知错?”

阿华打断他,声音压得更低,“我只问一句:号码帮把你当街踩成烂泥,你心里那团火,熄没熄?”

乌蝇愣住。

他看向阿华的眼睛,在那片深潭里捕捉到某种熟悉的、令人战栗的微光。

他缓慢而用力地点头。

“若曜哥觉得这事该翻篇,就算他们把我剐了,我也认。”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但若曜哥觉得脸上挂了灰……这条命,随你怎么用。”

“总算还没蠢透。”

阿华嘴角扯出个极淡的弧度。

他俯身凑近,气息拂过乌蝇耳畔,吐出一串细碎字句。

纱布下的眼睛,渐渐烧起淬毒般的亮光。

滨海别墅的露台能听见潮声。

黑仔荣捻着雪茄,打量对面脸上纱布仍渗血丝的来客。

“荣哥,我是乌蝇。”

沙哑的声音混在海风里,“听说水房同号码帮的旧账,一直没算清。

华哥让我捎个价——三亿,买号码帮从濠江彻底消失。”

黑仔荣缓缓吐出口烟圈,笑了。”乌蝇嘛,我认得。”

黑仔荣嘴角向上弯了弯,将燃着的雪茄搁在烟灰缸边缘。”替何先生办事,提钱就太见外了。”

“荣哥通透。”

乌蝇用舌尖润了润发白的嘴唇,“我老板的意思很明白,道上的事就用道上的法子解决,他的手得干干净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