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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在看同一个方向——球员通道。
通道口的灯光亮了,不是那种刺眼的白光,是柔和的、像日出时分的暖光。光里站着一个人,不是很高,1米98,穿着一套黑色的西装,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领口敞开两颗扣子,露出锁骨下方那道疤——2013年跟腱手术留下的。疤很长,从脚踝一直延伸到小腿肚,但他今天穿的是西装裤,看不到,只有他自己知道那道疤还在,还在疼,永远会疼。
科比的右腿还是有点瘸,但不明显。他撑着拐杖走了几步,然后停下来,把拐杖递给旁边的保安,自己走了。没有拐杖,没有搀扶,没有冰袋,什么都没有。他一步一步走向球场中央,每一步都踩在斯台普斯的地板上,每一步都发出“吱呀”一声,像地板在对他说“你回来了”。
他走了四十八步——不是数的,是陆鸣数的。陆鸣站在场地右侧,双手抱胸,嘴唇微动,从第一步数到最后一步。四十八步,每步七十五厘米,三十六米,他从通道口到球场中央的距离,从球员到传奇的距离。
科比走到那把椅子旁边,停了下来。他看着椅子上那件裱在玻璃框里的33号高中球衣,右手伸出去,指尖触到了玻璃表面。凉的,光滑的,像他第一次摸到NBA篮球时那种触感——1996年,费城,新秀体测,他17岁,手小得抓不住球,但心大得想装下整个世界。
他弯下腰,双手捧起那个玻璃框,抱在怀里,低下头,额头抵在玻璃上。他的嘴唇动了动,说了三个字,没有人听到,但陆鸣读到了唇语:“爸,我做到了。”
陆鸣的眼眶红了。他知道科比的父亲乔·布莱恩特今天没有来,不是不想来,是来不了——乔的腿做了手术,还在恢复期,医生不让坐飞机。但科比的妈妈帕姆来了,坐在第一排,左边是科比的姐姐沙利亚,右边是科比的另一个姐姐沙雅。帕姆穿着一件紫色的连衣裙,手里拿着一张纸巾,纸巾已经湿透了,攥成了一团,她没有扔,攥在手里,像攥着科比的婴儿时期的照片——那张照片她藏了四十年,今天第一次拿出来给记者看。
科比把玻璃框放回椅子上,转过身,面对观众席。他的眼睛扫过每一排座椅,从最左边。他的目光在每一个穿着湖人球衣的人身上停留了零点几秒——有8号,有24号,有17号,有33号,有52号(贾巴尔),有32号(魔术师),有42号(沃西),有34号(奥尼尔),有13号(张伯伦),有44号(韦斯特)。
他看到一个人举着一张海报,不是他的,是陆鸣的。海报上写着“LUMING,OURFUTURE”。他的嘴角翘了一下,不是笑,是一种“接住了”的表情。
陆鸣也看到了那张海报,他的脸红了,不是害羞,是那种“我配吗”的脸红。他还不是未来,他是现在,但未来——未来是他的。他必须接住,必须。
劳伦斯开始念科比生涯的荣誉清单,不是念,是喊,每喊一项,全场就喊一声“Kobe”。二十年的荣誉,喊了二十声,每一声都比前一声大,大到第二十声的时候,斯台普斯的穹顶在震动,那个挂球衣的升降机在微微摇晃,上面的24号和8号球衣在晃,像两个人站在那里,等着被升到天上。
“五座常规赛MVP!”
“KOBE!”
“十座总决赛MVP!”
“KOBE!!”
“十八次全明星!”
“KOBE!!!”
“十座总冠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