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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八道身影破开虚无浪潮的瞬间,无边的黑寂便如潮水般裹了上来。
万辰海的虚无,和无妄墟夹缝里的隙影截然不同。这里的虚无是活的,是浸着辰寂万古执念的活物,每一缕黑芒里,都藏着被吞噬的宙泡残骸、被抹除的万灵残念、被碾碎的逆命者的不甘。刚一踏入,元初守护盟的修士便觉神魂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攥住,连呼吸都变得艰难,唯有身侧狂朋怪侣们散出的执念锋芒,能堪堪挡住那股侵蚀神魂的死寂。
苏序周身暖金色与淡紫色交织的光芒缓缓铺开,生序之力托住身后的百万修士,隙影之力劈开迎面而来的虚无黑潮,琉璃色的眼眸穿透层层叠叠的虚无,直直望向万辰海最深处。那里,正是虞归藏用碎陶片锁定的双生本源之地,两道同源却对立的气息,如两颗亘古悬停的孤星,钉在虚无的尽头,不动如山,将所有前路封死。
“来了。”
虞归藏指尖的碎陶片骤然震颤,原本勘破虚无的目光,竟在这一刻出现了一丝凝滞——有什么东西,硬生生掐断了他顺着执念延伸出去的天机线,让他的卜算瞬间落了空。“两道气息,双生同源,同出辰寂本源,是守在死穴前的第一道关。”
他话音未落,无边的虚无之中,骤然裂开了一道横贯百万里的巨大缺口。
缺口左侧,站着一道清瘦的身影。他身着玄色衣袍,周身没有半分气息外泄,甚至连身形都像是半透明的,仿佛随时都会融进身后的虚无里。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成了一道永无止境的缺口,世间一切的光、一切的力、一切的执念,都会不受控地朝着他的方向坠落,永远无法填满。
缺口右侧,站着一道挺拔的身影。同是玄色衣袍,周身却翻涌着浓稠到化不开的黑芒,那黑芒满溢出来,将周遭的虚无都尽数填满,连一丝缝隙都不留。他站在那里,本身就成了一片无边无际的虚无之海,世间一切的规则、一切的定数、一切的生息,都会被他满溢的死寂彻底覆盖,彻底湮灭。
两道身影,一左一右,一缺一满,恰好将通往双生本源之地的唯一通路,锁得密不透风。
“三十七个元劫纪了。”
右侧的身影率先开口,声音里裹着满溢的暴戾与孤寂,像碾碎的冰碴子撞在虚无之中,发出刺耳的轰鸣,“上一个敢闯到这里的逆命者,骨头都被虚无啃得连渣都不剩。你们,也想步他的后尘?”
他便是寂满,辰寂双生本源之中,执掌「充盈与湮灭」的本源双影。
而他身侧,那道清瘦的身影始终沉默,只是抬眼,目光淡淡扫过眼前的众人。那目光里没有半分情绪,只有一片永远填不满的空白,扫过之处,连周遭翻涌的虚无都骤然停滞,仿佛被那片空白尽数吸走。他是辰缺,辰寂双生本源之中,执掌「留白与吞噬」的本源双影。
醉卜生抱着酒坛仰头灌了一大口,酒液顺着嘴角滑落也毫不在意,醉眼朦胧地看向眼前的两道身影,指尖的碎陶片轻轻捻动,低声道:“天机魁当年的手笔,果然够狠。以辰寂的本源,锁辰寂的本源,以缺锁满,以满补缺,让这双生子互为枷锁,互为壁垒,生生把双生本源之地,变成了一座进不来也出不去的囚笼。”
虞归藏点了点头,捏着碎陶片的指尖微微收紧,将这对双生守将的来历,一字一句道尽:
“他们诞生于三十七个元劫纪之前,是天机魁封印辰寂时,强行从辰寂的本源核心之中,剥离出来的两道本源双影。当年天机魁设下的终焉封印,核心便是这二人——他以无上伟力,将辰寂本就一体的双生本源一分为二,化作辰缺与寂满,让二者天生对立,却又同源共生,永远无法合二为一,也就永远无法让辰寂的本源彻底觉醒。”
“三十七个元劫纪里,他们被永远困在这双生本源之地的入口,既是封印的锁钥,也是封印的囚徒。辰寂的意志一点点渗透封印,给了他们自主意识,也给了他们唯一的使命——守住这里,斩杀所有闯入的逆命者,终有一日打破封印,让双生本源归一,让辰寂重获自由。”
话音刚落,寂满便骤然笑了起来,那笑声里满是嘲讽与刻骨的恨意,周身的虚无黑潮瞬间暴涨,如海啸般朝着众人狠狠压来:“囚徒?我们是终焉的守门人!是这世间唯一能执掌虚无权柄的双生之主!你们这群困在定数里的蝼蚁,也配评判我们的存在?”
他抬手,满溢的虚无之力在掌心凝聚,第一击,便朝着最前方的执荒狠狠砸去。
执荒眼底寒芒一闪,握紧了重炼后的执念长枪纵身跃起,裹挟着三十七个元劫纪的不甘与守护,枪尖的黑芒撕裂虚无,朝着寂满的满寂之潮狠狠刺去。
“破!”
一声怒喝,枪芒与虚无黑潮狠狠相撞。可让执荒瞳孔骤缩的是,他那柄能劈开虚无、斩断宿命的执念长枪,刺进黑潮的瞬间,竟像是刺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泥沼,枪身里的执念锋芒,正在被那股满溢的虚无,一点点覆盖,一点点同化。
“你的执念,很动人。”寂满咧嘴笑着,眼底满是暴戾的快意,“可再动人的执念,也填不满无尽的虚无!我能复刻世间一切力量,你的枪有多锋利,我的虚无,就能比它更锋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