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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放牌大卡车,一路突突突地驶出了市区,朝着雪城郊区的方向奔去。
走了差不多半个钟头。
车窗外头,房子越来越少,荒地越来越多。
最后,卡车驶进了一片荒凉的地界。
四周全是枯黄的杂草,一眼望不到头。
远远地,能看见一片破破烂烂的厂房。
那就是国营第三仓库了。
这地方,原本是个军工厂的仓库。
后来军工厂搬走了,这仓库就荒废了下来,只留下一个看大门的老头儿。
毛驴子把卡车缓缓地停在了大铁门外头。
那铁门,锈得跟啥似的,红褐色的铁锈一层一层的。
门上挂着一块发黑的破木牌,用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写着——闲人免进。
门房是一间孤零零的破平房,就紧挨着大铁门。
平房的窗户玻璃,碎了一块,用一块黑乎乎的塑料布糊着。
烟囱里头,飘出一缕淡淡的青烟。
毛驴子和二愣子下了车。
走到门房门口,毛驴子刚要抬手敲门,鼻子突然抽动了一下。
二愣子,你闻着没?啥味儿?这屋里头,除了煤烟味儿,好像还有一股怪味儿!二愣子使劲儿嗅了嗅。
嗯!是有股怪味儿!像是化学药品那种味儿?两个人对视了一眼,心里头犯嘀咕。
一个看大门的老头儿,屋里头咋还有化学药品的味道?
毛驴子轻轻一推门。
门是虚掩着的,吱呀一声就开了。
屋里头的情景,让毛驴子和二愣子都愣住了。
屋子中央,支着一个小煤炉子。
炉子烧得红通通的,上头坐着一个黑乎乎的破铁壶,壶嘴儿咕嘟咕嘟地冒着白汽。
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儿,正趴在屋子角落的一张破木桌上,全神贯注地摆弄着什么。
老头儿裹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军大衣。
头上扣着一顶破棉帽子,两只帽耳朵一左一右地耷拉着。
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住一根火柴。
桌上摆的东西,就更稀奇了——几个大小不一的玻璃瓶。
一段擦得锃亮的铜丝。
两块小磁铁。
还有一个用破电池壳自制的小电池。
老头儿的一只手,正拿着那段铜丝,在两块磁铁中间,慢慢地晃动着。
另一只手,在一个小本本上唰唰地记录着什么。
嘴里头,还念念有词——磁通量的变化率,嗯,再试一次。如果把线圈绕成这样,感应电动势应该会增大。可惜没有电流计,不然就能精确测量了。毛驴子看得目瞪口呆!
这老头儿,是在做实验啊!
毛驴子咳了一声。
老头儿头都没抬。
要领东西去仓库那边!这儿是门房!声音中气挺足。
毛驴子往前走了一步。
老先生,我们不是来领东西的。老头儿这才慢慢地抬起头来。
一双眼睛,透过那深深的皱纹,打量着这两个生面孔的壮汉。
咦?你们俩找谁啊?毛驴子赶紧从怀里头掏出那封信,双手递了过去。
老先生,您是吴敬之吴老先生吧?我们是从东北完达山过来的!我们书记李云峰,有封信,让我们带给您!吴敬之愣了一下。
他打量着毛驴子手里的那封信,没急着接。
反倒是先站起身,走到煤炉子跟前,拎起那个破铁壶。
又从桌底下,摸出两个豁了口的搪瓷缸子。
哎哟!这鬼天气,冻得人直哆嗦!先喝口热的再说!他咕嘟咕嘟地给两个缸子各倒了大半缸子开水。
一人一个,递到毛驴子和二愣子手里。
喝!暖和暖和!毛驴子和二愣子捧着那烫手的缸子,心里头一暖。
这老头儿,跟周正明完全不是一个路子啊!
周老先生是那种沉默倔强的读书人。
而这位吴老先生——乐呵呵的,爽快得很!
吴敬之这才慢悠悠地,从毛驴子手里接过那封信。
他也不着急看,先从军大衣的兜里头,摸出一副腿都缠着胶布的老花镜。
架在鼻梁上,稳稳当当地坐回到自己的破椅子上。
这才把信拆开。
哎哟!他先赞了一声。
这纸张不赖!这墨香,有年头儿!这字儿——吴敬之眯着眼睛,凑近了仔细看。
好!这字写得好!有股子浩然之气!毛驴子心里头偷偷乐——周老先生看了也说好字,这位吴老先生一看也说好字。
我们书记这手字,那还真不是盖的!
吴敬之一字一句地往下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