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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敬之把门房的门砰地一下推开,大步流星地就往里屋走去。
毛驴子和二愣子对视了一眼,赶紧跟了上去。
里屋。
一个四十来岁的中年男人,盖着一件军大衣,正在一张破床上睡得呼呼的。
桌上放着半瓶没喝完的二锅头,旁边一小碟花生米。
屋里头一股子酒气,熏得人脑瓜子疼。
这人,就是国营第三仓库的管事——刘长贵。
这位爷,是市里头某个干部的小舅子。
靠着那层关系,在这仓库混了个肥差。
平时啥活儿不干,就在里屋睡大觉,喝小酒。
仗着自己背后有人,对底下这些被打倒的老教授们,那是呼来喝去,从来没个好脸色。
吴敬之走到桌子跟前。
啪!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桌上那半瓶二锅头都给震得跳了一下!
谁他娘的敢吵老子睡觉!刘长贵猛地从床上坐了起来!
眼睛还眯着,就要开骂。
可一睁眼,看见是吴敬之站在跟前。
刘长贵的脸,唰的一下就拉了下来。
老吴!你这个臭老九,瞎咋呼个啥?老子正睡得香呢!吴敬之一句废话都没有。
从兜里头掏出那串仓库的钥匙。
啪!钥匙往桌上一撂。
老刘,我不干了!刘长贵愣了一下。
紧接着,冷笑一声。
不干了?你说不干就不干?你当这是你家啊?他从床上翻了下来,趿拉着鞋,慢悠悠地走到吴敬之跟前。
指着吴敬之的鼻子,开始摆谱。
老吴,我跟你说啊!你这个臭老九,能在老子这儿有口饭吃,那是看得起你!外头多少人排着队,想来看这个大门?你今天要是敢走——刘长贵的声音陡然拔高。
这个月的工资,一分钱都没有!而且我告诉你!你要是走了,以后在雪城,你连个糊纸盒子的活儿都找不着!这话说得,那叫一个恶毒!
这要是搁在昨天。
吴敬之可能就忍了。
他这些年,哪一天不是这么被人呼来喝去地骂过来?
他早就习惯了!
可今天——今天不一样了!
今天的吴敬之,揣着一封信!
那封信里头的每一个字,都烫得他心口发热!
他要去的地方,是红旗生产队!
他身后站着的人,是李云峰!
那位敢说出若有人敢动先生一根汗毛,晚辈提头来见的年轻书记!
有了这样的底气,吴敬之还怕个屁!
老头儿冷笑一声。
刘长贵,你那点儿工资!一个月十五块!还净扣我三块的思想改造费!实到手十二块!老子每个月塞牙缝都不够!你当老子稀罕你那三瓜两枣?呦——?刘长贵的眼睛眯了起来。
老吴你今天翅膀硬了啊?是不是觉得找着靠山了?他往前又逼近一步,脸上露出一丝狞笑。
信不信老子一个电话,让公安把你带走?就凭你这种被打倒的臭老九!老子想让你死,你活不过明天!这话说得,那叫一个阴毒!
就在刘长贵这话还没落地的时候——砰!门口传来一声闷响!
毛驴子和二愣子两个大东北汉子,一前一后,闯了进来!
两个人往刘长贵跟前一站。
跟两堵墙似的,把这间小屋都给堵了大半!
毛驴子那张脸,此刻冷得跟刀子似的。
他冷冷地开口——哪位同志刚才说要让吴老先生活不过明天?刘长贵被这俩突然冒出来的壮汉给吓了一跳。
他下意识地往后退了半步。
你们是啥人?咋不敲门就闯进来了?毛驴子从怀里头,慢慢地掏出一个红布包。
一层一层地打开——里头,是红旗生产队的公章,和一封盖着公社大印的介绍信!
这两样东西往桌上一搁——东北完达山公社红旗生产队!毛驴子的声音,一字一顿,砸在刘长贵的耳朵里头!
吴老先生,是我们生产队,经公社书面批准聘请去任教的——特聘教员!你刚才说的那番话!毛驴子冷笑一声。
我们一字不漏都记下了!威胁特聘教员人身安全?嚯!好大的胆子!刘长贵的脸,唰的一下就白了。
他盯着桌上那个红彤彤的公章。
又盯着那封盖着公社大印的介绍信。
冷汗唰地就从额头上冒了出来!
你你叫啥名字?毛驴子冷冷地追问。
刘长贵。刘长贵的声音,都开始发抖了。
得嘞!记住了!毛驴子冷笑。
回头我们回去跟我们书记汇报汇报!我们书记,在上头有人!不管是省里还是首都,都有关系!到时候让你们雪城的领导们,好好评评理——到底是我们红旗生产队请老教授去教娃娃考大学有错?还是你这种威胁人命的货色有问题?这一番话,那叫一个掷地有声!
刘长贵听完之后——腿都软了!
他一个小小的仓库管事,平时也就欺负欺负这些被打倒的老教授。
他哪儿见过这阵仗?
红旗生产队!
这几年在雪城,那可是如雷贯耳的名号!
王主任、孙社长这些个大人物,都得给红旗生产队三分面子!
更别说毛驴子还说首都有关系!
那背后站着的,得是什么样的大人物啊!
刘长贵这个怂包,瞬间就蔫儿了!
哎呀!误会!误会!他赶紧挤出一脸谄媚的笑。
老吴啊!你想走就走嘛!这个月的工资,我这就让会计给你结了!刚才那些话,都是玩笑话,玩笑话!你大人有大量,千万别往心里去!吴敬之眯着眼睛,打量着这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的怂包。
半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