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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宋笑话集#”
汴京,龙津桥上。
赵匡胤扛着锄头。
身后跟着一溜工部匠人和扛树苗的太监,史官们捧着纸笔小跑着跟在两侧,阵仗不小。
看见标题,他冷笑一声,从鼻子里哼出来的气把胡须都吹得翘了翘。
“爱之太殷,忧之太勤!”
后人整天拿大宋开涮,翻来覆去全是埋汰他大宋的段子,可悲吗?
可悲!
比盲人赏山河,还可悲!
但换种思路,反过来想:
能被后人时时提起、百般评说,本身就是一种偏爱与铭记。
后人怎么不翻来覆去的调侃晋朝?
因为过于丢人,后人不爱它嘛!
就像夫子待学子。
数落、苛责、念叨,是还觉得尚有可取、还有可救。
若是连骂都懒得骂、看都懒得看一眼,那就真的是无可救药了!
这么一想,赵匡胤心里舒坦多了,连扛着的锄头都觉得轻了二两。
旁边的赵德昭双手拎着一棵树苗,根上还裹着麻布包,沉甸甸地往下坠。
他看着自家爹爹的表情,又看了看天幕标题,嘴唇动了动,欲言又止。
爹爹啊。
天幕刚才放了那么长一段引喻失义的案例,您转头就引用柳宗元的《种树郭橐驼传》?
这难道不是另一种引喻失义?
但赵德昭不敢说。
这位扛着锄头的天子方才还在一边走,一边骂后人。
说后人纯是攀附、胡说八道!
现在好不容易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他要是这时候来一句“爹爹您引喻失义了”,这台阶就得塌。
赵德昭把树苗往上提了提,换了个手,憋出一句文绉绉的附和:“惜之深,故督之严!”
赵匡胤脚步一顿,回头看了儿子一眼,满意地点了点头。
然后他又把目光移回天幕上。
说呗!
笑呗!
多大个事!
幽云十六州、高粱河车神、岁币买平安、靖康之耻,大宋那些丢人的事,翻来覆去说了多少遍,朕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朕已经免疫了,绝对不会破防!
~~~
“1127年,靖康之乱,王二在河里捉了一条鱼,回家对老婆说:“老婆,我们终于有腌鱼吃了!”
“盐被守城的士兵抢走了。”
“那烤鱼吧!”
“门板被金兵烧了。”
王二气死了,走到河边把鱼扔了回去。
那鱼在水里划了一个半圆,上身出水,举起右鳍激动地高呼:“皇上万岁!””
“宋徽宗决定在中元节与民同乐,只见一老太太举着一张牌匾,上面写着“为了我快乐的童年时代,感谢圣上”。
一太监十分不解,问她:“你童年时代当今圣上还没出生呢,你为啥感谢他?”
“这就是我感谢他的原因。”老太太答道。”
“大散关一带的军队在和金兵的对峙中物资奇缺,主将遂上报朝廷。
朝廷回信:“勒紧腰带。”
主将答曰:“请给腰带。””
“岳飞,秦桧,赵构三人一起坐船去临安。
此时船开始漏水,情况十分危急,必须有人牺牲自己跳出。
秦桧大喊了一声为了大宋的江山,将岳飞扔了出去。”
“赵构到临安后夜不能寐,整日思索复国之道。
终于他的诚心感动了神灵,一天晚上,神灵出现在他面前。
“神啊,告诉我,如何光复大宋啊!”
“很简单,只需要死一个人就行。”神说。
赵构大喊:“快让他去死吧!”
次日清晨,宫女发现赵构于睡梦中暴毙。”
~~~
临安,西湖畔。
赵构握着鱼竿,钓线垂在水面上,半天没动一下。
故,他压根没看浮子。
他在看天幕,看得津津有味。
笑话一条接一条,越看越可乐。
“有趣,有趣。”
赵构把鱼竿换了个手,偏过头,笑眯眯地看向身边那位抱着鸭子,脸拉得比钓竿还长的殿前副都指挥使。
“贵妃,如此有趣,怎么不笑呢?”
杨沂中听见“贵妃”二字,脸刷地黑了,黑的像深埋千年的乌木。
“官家过于轻佻!”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声音压得极低,低到只有赵构和那只鸭子听得见。
赵构闻言,哈哈大笑。
笑声在湖面上飘开,惊得浮子都颤了颤。
杨沂中听见笑声,脸色又黑了几分,瞬息之间就跨越亿万年,乌木蜕变为煤玉了。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鸭子,深吸一口气,把所有不能说的话全咽了回去。
特么的,别让我知道写《绍宋》那家伙的祖宗是谁!
写故事,需要演义、编造、虚构,俺懂!
可你给俺杨沂中弄的什么人设?
整个《绍宋》里,俺不是被人喊“请斩杨沂中”,就是被人调侃为“杨贵妃”!
天可怜见,天幕放《绍宋》的解说之前,他杨沂中好歹是殿前副都指挥使,禁军一把手,走到哪儿都是硬邦邦的武将,谁见了不得叫一声“杨太尉”!
现在倒好,那天他恰好在御沟边上捡了只鸭子,又恰好被赵构看见了,从此整天抱着鸭子陪赵官家在西湖边钓鱼。
临安百姓的嘴,那是比金兵的箭还毒。
他们见天幕调侃杨沂中为“杨贵妃”,又见现实里杨沂中天天抱着鸭子陪赵构钓鱼。
两下里一印证,越琢磨越觉得后人的调侃是:枳句来巢,空穴来风!
二人肯定有点啥,否则后人怎么会调侃?
况且,谁不知道赵官家那方面有点问题?
自从苗刘兵变受了大惊吓,宫里的太医换了好几茬,药方堆了一箩筐。
成效嘛,不能说完全没有,只能说聊胜于无。
一个那方面不太行的皇帝,一个整天陪在身边寸步不离的殿前副都指挥使,再加上一本管杨沂中叫“杨贵妃”的小说……
于是,杨沂中喜提新称号:搅屎棍子。
这称号传到杨沂中耳朵里那天,他差点把府里的桌子劈了。
他杨沂中十三岁习武,十九岁戍边,廿三岁从军,刀头舔血二十多年,结果临安城这群泼才管他叫搅屎棍子。
是可忍孰不可忍!
他已经无数次暗示过赵构了,每次都把话说得不能再明白。
我一个殿前副都指挥使,掌管禁军、扈卫宫掖,整日抱着只鸭子陪您钓鱼,算怎么回事?
传出去,禁军的脸往哪儿搁?
我的脸往哪儿搁?
您的脸往哪儿搁?
大宋的脸又往哪儿搁?
赵构当然听懂了他的暗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