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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谷城，道藏府深处，吴升的院落，时值正午，院中兰香幽幽，楚凝在远处廊下抚琴。
蓦地。
脑海之中一连串的提示闪过，吴升心念微动，直接将那些足以让外界无数修士、宗门疯狂厮杀抢夺，堆积如山的海量高品丹药以及各种奖励略过，目光聚焦在那新获得的天赋上。
“洪荒道体：你先天洪荒道体，洪荒之气为你所用，你无需修炼，便可快速增加实力，凝聚道体。”
文字简洁，但其蕴含的意义，却让吴升古井不波的心境，也泛起一丝细微的涟漪。
“洪荒道体……洪荒之气……”吴升心中默念，缓缓睁开双眼，眸中似有混沌初开，万物演化的景象一闪而逝。
他如今所拥有的天赋，早已远超常人想象。
最初成为“行走”时，获得“寂灭”。
仙府、仙庭、仙丹天生寂灭属性，遭他攻击者，任何恢复手段失效，他的元罡对敌人如同附骨之蛆，可正面压制天地间几乎所有生灵，更能鲸吞天地灵气为己用。
这是最基础的杀戮与掌控天赋。
晋升“执令”，获得“九转道体”。
先天道体，天地为你所用，无需刻意修炼，实力便可与日俱增，凝聚道体。
这让他拥有了近乎无限的成长潜力和对“现世”天地灵气的绝对亲和与掌控。
成为“都统”，获得“不灭之躯”。
即便神魂破裂，也不死不灭，同时大幅提升对天地灵气的攫取速度。
这赋予了他近乎不死的生存能力，以及更高效的“进食”效率。
三大天赋叠加，已让他成为了一个行走不断变强，难以杀死的人形天灾。
他无需像其他修士那般苦心打坐、寻觅机缘，只需存在。
实力便如滚雪球般增长，且能近乎掠夺式地汲取现世灵气，南谷城及周边区域灵气持续稀薄，根源便在于此。
而现在，“洪荒道体”的出现，将这种“成长”和“汲取”，推向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洪荒……”
吴升心念微动，意识穿透了某种无形的壁垒，感知到了一片截然不同，苍凉古老蛮荒、充斥着狂暴原始能量的世界。
那并非幻觉。他瞬间明了，这片“世界”，便是洪荒。
并非“里世界”那种扭曲的镜像，而是真实存在的、与现世并行，却又更加古老、更加本源、能量层级更高的一方天地。
他想起了霸刀山庄湖畔，那一位神秘女子。
也想起了更早时，在漠寒县遇到的那个试图吞噬心口血、气息诡异、同样带着洪荒影子的鬼。
沈叙曾将那里理解为里世界，如今看来，那所谓的里世界，恐怕就是洪荒。
洪荒，并非遥不可及。
它就在那里，与现世交织，却又相对独立。
而“洪荒道体”，让吴升即便身处现世，也能直接感应、引动、乃至吞噬来自“洪荒”的洪荒之气！
与现世相对温和、清灵的天地灵气不同，洪荒之气更加狂暴、蛮横、原始、充满毁灭与新生交织的混沌意味。其能量层级，远超寻常天地灵气，一缕洪荒之气中蕴含的力量，便堪比大量精纯的天地灵气。
“寂灭”赋予他鲸吞现世灵气的能力，“九转道体”和“不灭之躯”让他能高效转化、吸收。如今再加上“洪荒道体”，意味着他同时拥有了两个能量来源，现世的天地灵气，以及洪荒的洪荒之气！
双管齐下，内外兼吸！
而且，洪荒之气的质量更高，吸收效率或许会有所降低，但单位能量带来的提升，必然更大。
吴升心念微动，悄然运转新获得的天赋。
刹那间，以他为中心，好似出现了两个无形贪婪的旋涡。
一个旋涡疯狂抽取着周围“现世”的天地灵气，范围似乎比之前更广，效率更高。
这是“寂灭”、“九转道体”、“不灭之躯”共同作用的结果。
而另一个更加隐晦、却透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旋涡，则仿佛穿透了虚空，连接到了那未知的洪荒。
一缕缕呈现混沌色泽、气息狂暴的“洪荒之气”，被强行撕扯、汲取过来，融入吴升的体内。
两种性质迥异的能量，在他体内那早已超越凡俗理解的“道体”中，被迅速炼化、吸收，化为最精纯的本源力量，滋养着他每一寸血肉、骨骼、经脉，乃至更深层的生命本源。
“嗯……”
吴升微微闭目，感受着体内力量的奔腾增长。
之前，在三大天赋加持下，他每日体魄的增长，稳定在一个极为恐怖的数字，便是一亿左右。
这已经是许多修士一生都难以企及的总和。
而现在，随着“洪荒道体”的加入，双能量源供应，他清晰地感觉到，这个增长速度，骤然提升了十倍不止！
每日，至少十亿体魄的增长！
而且，这还只是开始。
随着他对“洪荒道体”的熟悉和适应，随着他自身境界的提升，这个增长速度，恐怕还会进一步提升。
他略微感知了一下自己当前的体魄总量。
在成为司主前，他已突破一千一百亿，此时刚刚获得“洪荒道体”，初步吸收洪荒之气的一个时辰内，他的体魄总量，已然悄无声息地攀升到了一千七百亿！并且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持续稳定地暴涨。
每一分，每一秒，他增加的力量，都是外界那些所谓天才，妖孽苦修数十年、上百年都难以获得的。
“不错。”吴升缓缓睁开眼，对这恐怖的提升似乎早已习以为常。
力量的增长，对他而言，只是达成目的的手段，而非目的本身。
他的目光，投向了更高处。
道藏府的官衔，所剩不多了。
司主之上，是洞主，再上是镇守使。镇守使之上，便是真正的顶峰——道君、天尊、道祖。
每晋升一级，系统都会赋予更加强大、更加匪夷所思的天赋。仅仅是一个司主，便让他获得了能够跨界吞噬洪荒之气的“洪荒道体”。他无法想象，当自己登临道祖之位时，又会获得何等逆天的能力。
“一步步来。”
吴升心中淡然，“先将这道藏府的权柄，尽数握于手中。待我成为道祖，让现任道祖退位让贤之后，再去处理那些旧账。”
他想起了北疆，想起了京都，想起了那些隐藏在人类皮囊之下、行妖魔之事的骚狐狸。
那些账，他从未忘记。
还有洪荒……那个神秘而古老的世界，与现世到底有何关联？霸刀山庄的女子，漠寒县的鬼，乃至更多潜在的、与洪荒有关的隐秘……
待他站得足够高，自然能看得更清，也更有能力去探寻、去解决。
心念既定，吴升重新收敛气息。
那吞噬两界能量的无形旋涡悄然隐去。
他端起石桌上楚凝早已备好、此刻犹温的灵茶，轻呷一口，目光悠远。
道途漫漫，然于他而言，不过拾级而上。
挡路者，无论仙魔神佛，往后碾碎便是。
……
中元腹地，一处被重重玄奥阵法笼罩，灵气浓郁到化为实质灵液的隐秘洞天之中。
洞府内部极尽奢华，地面铺着温润的暖玉，墙壁镶嵌着夜明珠与各色宝石，穹顶有星辰投影缓缓流转。
灵泉潺潺，奇花异草散发馥郁香气。
此处，便是九大道君之一，楚海真人的潜修之所。
然而，此刻洞府内并无往日的仙家气象，反而弥漫着一股压抑焦躁、甚至隐隐带着恐惧的气息。
一道身影正在洞府核心的玉台上焦躁地来回踱步。
此人看起来极为年轻，不过二十许岁，面容俊美得近乎妖异，皮肤白皙如玉，若非身形和喉结显示为男性，几乎会被人误认为是绝色佳人。他身穿一袭水蓝色流光道袍，长发以一根简单的木簪束起，本该是仙风道骨，飘逸出尘。
但此刻，他脸上却毫无平日的淡然与高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无法掩饰的惊惶、不安，以及深深的疑惑。眉头紧锁，嘴唇抿成一条直线，那双原本应该顾盼生辉的桃花眼中，布满了血丝和难以言喻的恐惧。
他，正是楚海真人。
“怎么可能……这怎么可能……”楚海真人喃喃自语，声音都有些发颤，完全失了道君应有的气度，“紫胤、玉罗刹、墨文、寒月、褚河……七个人！七个镇守使！魂牌……全碎了？同时？！”
他得到这个消息，已经过去了一天一夜。
这一天一夜，他未曾合眼，未曾修炼，就这么在洞府内踱步，试图理解这完全超出了他认知范畴的事情。
七个镇守使！不是七个阿猫阿狗！
是道藏府的中流砥柱，是各自镇守一方、修为至少一品大圆满的实权强者！
他们七人联手，还提前布下了合击阵法，就算是面对他这样的道君，也有一战之力，至少能支撑许久，甚至有机会逃脱。
可结果呢？
魂牌同时碎裂！这意味着，他们是在极短的时间内，被以碾压的姿态，集体灭杀！连传递一丝讯息、做出有效抵抗的机会都没有！
这需要何等恐怖的实力？天尊出手？还是……道祖亲临？
不，不可能！天尊、道祖那等存在，怎会轻易对镇守使动手？而且目标还是南谷城那个名不见经传的吴升？
“吴升……吴升……”
楚海真人反复咀嚼着这个名字，脑海中浮现出不久前，他偶然从一份下属呈报的简报中看到的只言片语。
“南谷城新晋都统吴升，晋升神速，疑似有异……”
当时他正觉无聊，修炼也遇到了些许瓶颈，心情烦闷。
看到这条消息，也没多想，只是觉得有趣。
一个边陲小城的都统，晋升快了点，能有什么异？多半是有些机缘，或者走了狗屎运。
也不知是哪根筋不对，或是长久以来身居高位、视众生如蝼蚁的心态作祟。
他当时心血来潮，便对侍立一旁的心腹白执事随口吩咐了一句：“这个吴升，有点意思。不过晋升太快，根基不稳，恐非福气。”
“让紫胤他们去看看，若有不妥，便处理了吧。”
“记得，做得干净点。”
就像一个人走在路上，看到一只蚂蚁爬得比别的蚂蚁快些，随手就可能碾死，根本不会在意。
对他而言，灭杀一个疑似有问题的都统，与碾死一只蚂蚁，并无本质区别。这种事情，他以前做得多了。
看哪个小辈不顺眼，觉得哪个地方官可能有异心，甚至只是因为心情不好，便随手安排人去“处理”掉。从未出过问题，也从未在意过。
可这次……怎么会这样？！
紫胤他们七人，竟然全死了！死得不明不白，无声无息！
“难道……那吴升背后，真有连我都惹不起的靠山？是某位隐世不出的老怪物？还是……其他道君在与我作对？”楚海真人心中念头飞转，惊疑不定。
他尝试联系其他几位道君，想探探口风，或者寻求帮助。
然而，平日里虽然关系不算亲密，但至少能联系上的几位道君，此刻却像约好了一般，要么闭关不出，要么云游未归，要么直接切断了通讯。
他发出的讯息，如同石沉大海。
一种被孤立，被抛弃的寒意，悄然爬上楚海真人的心头。
“不……不会的。”
“我是道君！九大道君之一！”
“无限接近陆地神仙的存在！谁敢动我？谁能动我？”楚海真人用力摇头，试图驱散心中的恐惧，开始自我安慰。
“对，我是道君！”
“那吴升，就算背后有人，了不起也就是个天尊？天尊会为了一个都统，与我撕破脸皮？道祖更不可能！”
“紫胤他们死，或许是遇到了别的意外？对，一定是这样！”
“南谷城那地方，灵气稀薄得诡异，说不定是触动了什么上古禁制，或者遭遇了罕见的空间乱流、灾厄潮汐……对！一定是意外！”
“我安排他们去，只是例行调查，合情合理。谁能证明是我要杀吴升？白执事传话时，也说得模棱两可。”
“就算查，也查不到我头上！”
“没事的，一定没事的。我就在洞府待着，哪里也不去。”
“让白执事派人去南谷城外围盯着，有什么风吹草动立刻回报。只要我不再出手，对方总不能无凭无据打上门来。”
“对，先冷静，观察一阵子。”
“等风头过了，再慢慢查。一个小小的吴升，就算有些蹊跷，难道还能翻天不成？我可是道君！道君！”
楚海真人越说越觉得自己有理，心中的恐惧渐渐被强行压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虚张声势的笃定和一丝残留的心虚。
他停下脚步，深吸了几口洞府内浓郁的灵气，感觉心跳平稳了一些。走到玉台旁的蒲团坐下，强迫自己进入冥想状态。
然而，那七块同时碎裂的魂牌影像，吴升那模糊的名字，却如同梦魇，始终在他心底盘旋，让他根本无法静心。
……
时光荏苒，一月时间，倏忽而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