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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德脸色僵住了。
他的拳头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
“何大人,下官只有一个条件。”
“你说。”
“下官说出来之后,那些吃空额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下官要看着他们倒台,下官要亲眼看到。”
何明风伸出手。
陈德看着那只手,沉默了片刻,也伸出手。
两只手在昏暗的库房里握在一起。
然后何明风从宣府回到靖安府,开始整理从蓟镇和宣府拿到的账目。
周德兴交出来的银子,整整三万两,装在五个大箱子里,由白玉兰带人押运回靖安府,箱子在按察使司衙门的院子里码了一排。
三万两白银,够蓟镇新军半年的军饷。
郑明远站在那排箱子前,看了很久,忽然问了一句让何明风印象深刻的话。
“这些银子,是周德兴一个人吃的?”
何明风站在他身边,看着暮色中那些泛着暗光的银锭。
“不是,他一个人吃不下这么多。”
“从卫所到宣府,从宣府到京城,这条链子上,很多人都在吃。”
“周德兴只是一环。”
郑明远转过身,脸上的表情像灌了铅一样沉重,问的话也格外沉。
“你查到这里,打算收手吗?”
何明风没有回答。
他蹲下来,打开一个箱子,拿起一锭银子,借着暮光看了看银锭底部的戳记。
铸造年份、铸造官署名、成色,每一锭银子都记录得清清楚楚。
他合上箱子盖,站起来。
“明天去大同。”
郑明远走到他面前,目光里有担忧,也有敬佩。
“大同的卫所比宣府还大,空额比宣府还多。”
“那些人在大同经营了几十年,根深蒂固。”
“你去了,他们不会像周德兴和陈德那样配合你。”
何明风把银锭放回箱子,关上箱盖。
“我知道。”
郑明远伸出手,在何明风的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
“那你小心。”
何明风点了点头,看着暮色一点一点把院子填满。
过了几日,何明风带着白玉兰和两个亲兵,骑马出了靖安府,往大同行去。
沈庭玉也跟来了,骑着一匹青骡子,背上背着一个包袱。
包袱里装着他的笔墨纸砚和一些换洗衣物。
他不说话,只是跟在队伍最后面,安静地看着路两边的景色慢慢从田野变成丘陵,从丘陵变成山地。
白玉兰回头看了沈庭玉一眼,又转回去,过了一会儿又回头看了一眼。
“沈庭玉,你跟着来做什么?你会打仗?”
沈庭玉瞥了他一眼:“不会,但我会算账。蓟镇卫和宣府左卫的账,都是我帮大人核的。”
“大同卫所的账,也要人核。”
白玉兰张了张嘴,找不到反驳的话,转过头去不再看他。
何明风没有参与他们的对话。
他骑在马上,想着到了大同之后该怎么办。
大同的卫所指挥使叫韩金锁,四十多岁,在大同经营了快二十年。
韩金锁这个名字,他在京城的案卷里见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