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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天一早，何明风又去了兵部。
这一次，他没有空手去。
他的腰间多了一把剑——天子剑。
剑鞘是黑色的鲨鱼皮，上面镶着金箍，剑柄上缠着明黄色的丝绳，丝绳的末端垂着一缕明黄色的穗子。
剑鞘上刻着一行小字：“天子赐剑，如朕亲临。”
何明风走进兵部大门的时候，门口的兵丁看了一眼他腰间的剑，愣了一下，然后扑通一声跪下了。
另一个兵丁也跪下了。前院里的几个书吏看到这一幕，也跪下了。
何明风没有看他们。
他穿过前院，进了二门，走过公堂，径直往后堂走。
刘安从公堂上追过来，追到后堂门口，拦住了他。
“何大人，您不能进去啊！”
“赵大人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何明风停下脚步，看了刘安一眼。
“刘大人，我腰上挂的是什么，你看清楚了吗？”
刘安看了一眼何明风腰间的剑，脸色变了。
他的嘴唇动了几下，喉咙里发出一种奇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卡住了。
“看、看清楚了。”
“看清楚了就让开。”
刘安让开了。
何明风推开后堂的门，走了进去。
后堂比公堂小很多，是一间书房。
墙上挂着几张地图，桌上摆着几摞文书，茶盏里还有半盏残茶，茶叶已经泡得发白了。
赵廷玉坐在桌后的椅子上，手里拿着一份文书，正在看。
他听到门响，抬起头，看到何明风，眉头皱了一下。
“何大人，我说了身体不适，不能见客。”
“你怎么闯进来了？”
何明风走到桌前，把腰间的天子剑解下来，放在桌上。
剑落在桌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赵大人，皇上赐我这把剑的时候说——‘福建、广东、浙江三布政司听其调遣。’赵大人是兵部左侍郎，应该知道这把剑是什么意思。”
赵廷玉看了一眼桌上的剑，脸上的肌肉抽了一下。
他放下手里的文书，站起来，拱了拱手。
“何大人，下官知道。”
“但调兵的事，不是下官一个人说了算。”
“兵部有兵部的规矩，调兵文书要有编制核查、兵员审核、将领任命三道手续，缺一道都不行。”
“何大人要调兵，下官没有意见。”
“但手续要走完，不然下官没法向朝廷交代。”
何明风看着赵廷玉。
“赵大人，手续要走多久？”
“最少一个月。”
“我等不了一个月。”
“那下官也没有办法。”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后堂里很安静，只有墙上的地图被风吹得微微晃动。
何明风伸手把桌上的天子剑拿起来，重新挂在腰间。
“赵大人，我再问你一次。”
“调兵文书，什么时候能发？”
赵廷玉咬了咬牙。
“一个月。”
何明风点了点头，转身走了。
……
当天下午，何明风去了锦衣卫镇抚司。
锦衣卫镇抚司在承天门外东北角，是一大片灰黑色的建筑群。
围墙很高，墙上拉着铁丝网，门口站着四个带刀的锦衣卫校尉，穿着飞鱼服，腰佩绣春刀。
何明风走到门口，一个校尉拦住他。
“大人，找谁？”
“找沈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