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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听说何大人急着要文书,连夜加签了。”
“他说兵部一定全力配合何大人的筹备工作,有什么需要,您随时开口。”
何明风点了点头。
“替我谢谢赵大人。”
“一定,一定。”
刘安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他的步子很快,像是怕何明风又把他叫住。
白玉兰站在门口,看着刘安的背影消失在巷口,转过身对何明风。
“大人,赵廷玉怎么突然松口了?”
何明风把黄绫包袱打开,一份一份地翻看文书。
“沈安查到他小舅子在福建走私丝绸的事,把那封信的抄本送到了赵廷玉的桌上。”
白玉兰笑了。
“赵廷玉这是怕了?”
“不是怕,是算清楚了账。”
何明风把一份文书放在一边,拿起另一份。
“他压住调兵文书,能得到的最大好处,就是让我晚一个月到福建。”
“晚一个月,船队就晚一个月出海。”
“晚一个月出海,今年就到不了满剌加。”
“到不了满剌加,西格利亚人就多一个月的准备时间。“
“赵廷玉跟西格利亚人有没有关系,我不知道。”
“但他知道,如果因为我晚到福建而导致船队延误,皇上第一个要找的不是他,是我。”
“他拖得起,我拖不起。”
白玉兰皱了皱眉。
“那他为什么松口了?”
“因为沈安查到了他的把柄,走私丝绸的事,如果被皇上知道,他的官就要出问题了。”
“他算了一笔账,是冒风险压住我的调兵文书划算,还是保自己的官位划算?他选了后者。”
白玉兰摇了摇头。
“这些当官的,脑子里整天就是在算这些账。”
何明风没有接话。
他继续翻看文书,一份一份地核对。
白玉兰站在一旁,看着他翻文书的侧脸。
“大人,赵廷玉为何要给您使绊子?”
何明风淡淡道:“因为现在没有兵部尚书,之前的尚书赵烈跟我关系不错。”
“但是赵廷玉当时跟赵烈诸多不合。”
“现在赵烈老了还乡后,赵廷玉盯着尚书之位呢。”
白玉兰有些懂了。
“大人,您说赵廷玉会不会在后面使绊子?”
何明风想了想,“说不定会,比如在调拨的火器上做手脚,比如在调拨的粮草上做手脚,比如在调拨的船只上做手脚。”
“那您怎么办?”
何明风把最后一份文书看完,放下,揉了揉眼睛。
“到了福建,所有东西都要重新清点。”
“他做得了京城的账,做不了福建的账。”
“福建有我的人在。”
何明风把文书摞好,重新包进黄绫包袱里,放在桌子的角落。
“走吧。”
“去哪?”
“找人。”
……
何明风要找的第一个人,住在城南的一条巷子里。
巷子很窄,只能容一个人走。
两边的墙壁上长满了青苔,墙根处有一道浅浅的水沟,水是浑的,散发着一种不太好闻的气味。
何明风走在前面,白玉兰跟在后面,两人的靴子踩在湿滑的石板上,发出咯吱咯吱的声响。
巷子尽头是一扇木门,门上的红漆已经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白色的木头。
门楣上钉着一块木牌,上面写着“周宅”两个字,字是用墨写的,墨迹已经褪色了。
何明风敲了敲门。
没有人应。
他又敲了三下。
门后传来脚步声,接着是门闩被抽开的声音。
门开了一条缝,一张老脸从门缝里探出来,花白的胡须,浑浊的眼睛。
“找谁?”
“请问周德清周先生在不在家?”
老人上下打量了何明风一眼。
“你是哪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