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均平三十八年十一月上旬,深冬的寒意裹着残雪,笼罩着整座京北府城,街巷里的行人裹紧厚棉衣步履匆匆,街边商铺早早关了门板,唯有各处政务衙署依旧灯火长明,维系着全域政务的平稳运转。京北府学部内,全域自考阅卷、成绩归档工作早已彻底落定,数万份考生答卷与对应成绩名册,经层层复核、密封上锁,悉数存入学部顶层保密档案库,铜锁锁紧的瞬间,也意味着这场覆盖全域的普惠考试,步入了成绩公示前的最后筹备阶段。张桂兰卸下了长达三月的阅卷统筹重担,却丝毫没有松懈,依旧守在学部临时办公处,埋首梳理考生申诉复核的各项流程细则。
她坐在靠窗的实木桌前,桌上堆着半尺厚的政务文册,指尖捏着炭笔,逐字逐句敲定申诉受理的时限、核查流程、复核标准,连一处细微的流程漏洞都不肯放过。窗外寒风刮过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窗玻璃上结着薄薄的冰花,屋内炭火盆燃得正旺,暖意融融,却暖不透她始终紧绷的心神。自考关乎万千基层学子的前途,哪怕后续复核只是极小概率事件,她也要把规矩立在前面,不让任何一位认真应考的考生蒙受不公,这是她身为学部尚书,始终坚守的履职本分。
与此同时,京北府核心城区的全国议事会厅堂内,一场针对全域基层治理的例行政务会商,正有条不紊地推进。议事厅堂摒弃了所有繁复奢靡的陈设,没有鎏金纹饰,没有锦缎铺垫,只在厅堂中央摆放着一长条打磨质朴的实木桌案,桌案两侧整齐摆放着素面木凳,百余份基层政务卷宗按地域分类堆叠,码放得整整齐齐。厅堂角落摆着两只炭火盆,木炭静静燃烧,没有明火噼啪,只散出温润的暖意,驱散深冬的严寒,也让厅堂内的氛围显得沉稳而肃穆。
参会者皆是来自全域各域的政务主事,个个身着素色政务布衣,面色沉稳,无一人有虚浮寒暄、客套应酬,开篇便直指近期基层治理暴露的核心短板。厅堂内只有翻阅卷宗的沙沙声、沉稳的发言声,每一句话都紧扣基层实情,每一项提议都立足实际问题,没有空泛的口号,没有不切实际的构想。
近段时间,全国议事会收到的各乡、村逐级上报政务台账中,基层政务滞涩的问题愈发凸显,且并非个别现象,而是全域偏远乡村、郊野村落的共性难题。村级议事会作为基层治理最末梢,普遍存在人手严重紧缺的问题,在岗主事大多是土生土长的乡间年长村民,他们一辈子扎根乡土,对村里的民情民意、邻里关系了如指掌,做事也踏实勤恳,却唯独没接受过系统的政务培训,不懂规范的流程规制,面对邻里田地纠纷、公社劳作分工、普惠物资分发、村民诉求登记等细碎繁杂的村务,往往只能凭经验处理,效率低下不说,还常常出现流程疏漏、事务积压的情况。
而乡级监察院的权责又偏宏观,主要聚焦乡级层面的政务核查、纪律监督,很难将监督触角真正延伸至村级每一件小事、每一个环节,久而久之,村级政务的小问题越积越多:村务公示要么迟迟不张贴,要么记录模糊不清,村民无法及时知晓公社工分、物资分配的明细;公社工分核算全靠手工记录,容易出现漏记、错记,却无人及时复核;针对孤寡老人、留守儿童、困难农户的救助物资,偶尔出现发放不及时、分量打折扣的情况,却无人贴身监督、及时整改。
更值得警醒的是,偏远村落因村务处理不及时、矛盾调解不到位,常常引发邻里积怨:不过半尺田埂的边界纠纷,能拖上数月无人彻底解决;农户间的鸡毛蒜皮小事,因无人及时协调,慢慢演变成邻里隔阂;就连学部推行的乡村助学、自考信息登记等普惠政策,也因村级议事会流程不规范,迟迟没能落实到每一户符合条件的村民家中,让均平时代普惠为民的好政策,卡在了基层治理的“最后一里路”。这些问题的根源,并非基层人员贪腐渎职、刻意不作为,而是基层人手不足、专业能力欠缺、贴身监督缺位,这也是所有参会主事心知肚明的实情,却始终没能敲定最落地、最有效的解决方案。
参会主事们轮番发言,各抒己见,有人提议从各域抽调政务专员,组建巡回督导组,定期赴各村督导政务;有人主张重新修订村级政务规制,细化每一项流程标准,强制基层落实;也有人建议强化乡级监察院的下沉频次,每月安排专人入驻村落核查。可商议再三,众人都清楚,这些方案终究是“外力督导”,治标不治本,基层治理扎根乡土、贴近百姓,唯有高层决策者放下身段、扎根一线,真正沉到村级村落,摸清乡土实情、理顺村务逻辑、补齐监督短板,才能从根源上解决问题,让基层治理真正落地见效。
柳如烟坐在议事会西侧的末席,一身素色密织政务布衣,衣料没有任何纹饰、没有半点华贵质感,与普通基层政务职员的着装毫无二致。她身姿坐得端正,腰背挺直,指尖握着一截磨得圆润的炭笔,面前摆着一本麻纸议事册子,自会商开始,便始终低头静静记录,将每一项基层问题、每一条参会提议,逐字逐句工整记录在册,炭笔划过麻纸的沙沙声响,隐在厅堂的商议声中,毫不起眼。
她年少时曾随家人在乡间生活,整整五年,亲历过底层农户面朝黄土背朝天的艰辛,见过渔民靠海吃海却依旧食不果腹的窘迫,深知村级事务看似都是鸡毛蒜皮的小事,却件件关乎普通百姓的生计冷暖,件件影响着基层治理的根基。辅政多年,她始终坚持政务下沉,不愿做端坐高位、只看纸面卷宗、不察民间实情的决策者,可常年统筹高层政务,她大多时候都在把控政策方向、统筹全域布局,即便偶尔赴基层调研,也只是走马观花、短暂停留,从未真正扎根村级一线,全程参与村务处理、履行基层监督职责。
也正因如此,她深知自己的性格短板:做事沉稳内敛、较真认死理,凡事追求严谨规整、依规行事,习惯了高层政务的规范流程,骤然面对乡土基层无定式、重人情、讲实操的村务模式,难免会陷入执拗较真、不懂变通的困境,甚至会因过度追求流程规范,忽略乡土实情,这是她藏在副皇帝身份之下,最真实、也最不愿回避的性格缺陷。而此次基层治理的短板,恰好给了她弥补短板、躬身践行普惠初心的机会。
待全场商议声稍稍停歇,柳如烟缓缓合上议事册子,指尖轻轻按在纸页上,平复了片刻心绪,随即缓缓起身。她没有刻意拔高声调,没有摆出高层决策者的姿态,语气平实沉稳,如同寻常政务职员汇报工作一般,清晰陈述自己的想法。她主动向全国议事会请缨,自愿放弃所有高层身份排场,以普通政务职员的身份,下沉至此次自考郊野考点之一的西乡村,入驻村议事会处理日常村务,同时兼任所属乡监察院监督官,专职负责村级政务的贴身监督。
选择西乡村,并非随意决定,而是经过深思熟虑:此处地处京北府远郊,兼具农耕、渔村两种业态,村内既有田间务农的农户、公社务工的村民,也有出海打鱼的渔民,村务繁杂且极具基层共性,既能窥见郊野乡村的治理实情,也能为全域基层治理整改提供参考。她还当场明确了自己的履职底线,字字恳切、句句务实:在村议事会,完全服从村级主事的统筹安排,不搞特殊决断、不越权处置村务、不摆高位姿态,只做具体村务执行、流程梳理工作;在乡监察院,仅行使一线监督核查权责,发现问题如实记录、上报乡监察院依规处置,不擅自定性、不苛责基层办事人员、不干预村级正常履职;全程轻车简从,不设专属仪仗、不带冗余侍从、不占用村级额外资源、不搞迎来送往,一切按照普通下派政务职员的标准行事,绝不搞特殊化。
话音落下,议事厅堂内短暂沉寂,随即响起低声的商议,所有参会主事都清楚,高层人员真正下沉村级、双职履职,是破解基层治理短板的最佳路径,远比巡回督导、纸面规制更有效、更接地气。柳如烟的主动请缨,既贴合均平时代普惠为民、扎根基层的治理基调,又能切实打通基层监督、村务执行的末梢环节,没有任何争议,没有丝毫分歧,全场当即全票通过此项决议。议事会秘书处立刻拟定正式政务文书,加盖全国议事会专属印信,由专人秘密对接西乡村所属乡政务厅、乡监察院以及西乡村村议事会,严令不得对外宣扬、不得刻意迎接,一切按普通下派职员的流程,低调安排履职事宜。
决议敲定次日,天刚蒙蒙亮,京北府还笼罩在浓重的晨雾之中,寒风卷着雾水汽,打在脸上微凉湿冷,柳如烟便开始着手筹备赴任事宜。她居住的宫苑偏院,没有奢华陈设,屋内皆是质朴的实木家具,柜中衣物也多是素色布衣,毫无华贵之气。她辞退了所有宫中随侍侍从,只留下随行人员陈默,陈默年近三十,土生土长的乡间出身,从基层公社政务文员一步步做起,不善言辞、性格内敛,却做事踏实细致、执行力极强,常年跟进乡土政务,熟悉村级流程、乡土方言与乡间人情世故,做事有主见、能补位,绝非单纯跑腿听命的工具人,是陪同下沉基层的最佳人选。
收拾行囊时,柳如烟没有带任何贵重物品,只打开衣柜,挑出两身耐脏耐磨、厚实保暖的粗布棉衣,又翻出一双千层底布鞋,鞋底厚实、鞋面素净,最适合走乡间土路。她又从书案上取来基层政务规制手册、村级台账范本、空白麻纸与数截炭笔,悉数装进一个洗得发白、边角磨得毛糙的麻布行囊,连平日里常用的暖手炉、御寒斗篷都没带,只往行囊里塞了一叠厚实的粗布手帕,方便日常擦手、擦拭灰尘,短短半柱香的功夫,赴任行囊便收拾妥当,简单到不能再简单。
宫中交接流程极简,没有繁琐的辞行仪式,没有同僚相送,柳如烟背着麻布行囊,与陈默一前一后,悄然走出宫苑偏院,沿着晨雾弥漫的街巷,径直前往京北府邮送集团便民站点。两人没有乘坐专属车马仪仗,全程步行,晨雾打湿了发梢,寒风灌进衣领,两人却步履平稳,一言不发,直奔目的地。
邮送集团便民站点坐落于城郊,院落里停着数辆深绿色无标识货运卡车,主要负责运送乡村物资、便民通勤,车身布满尘土、漆面略有磨损,透着常年奔波的烟火气。柳如烟和陈默没有任何耽搁,出示下派政务文书后,径直登上前往西乡村的货运卡车,车厢内堆满了运往郊野的公社物资、农资器具,只有副驾驶两个空位,车厢缝隙密封不严,刺骨的寒风顺着缝隙源源不断钻进来,吹得人脸颊发紧、鼻尖冰凉。
柳如烟裹紧身上的粗布棉衣,双手揣进衣袖,静静靠在座椅上,目光望向窗外。随着卡车驶离城区,渐入郊野,周遭景致彻底变了模样:深冬的郊野草木尽数凋零,路边的杨树、槐树光秃秃的枝桠伸向灰蒙蒙的天空,枝桠上挂着干枯的草屑,没有半点生机;田垄上覆盖着薄薄一层残雪,雪层下是枯黄的野草,被寒风刮得伏在地面,远处的小河冻成了厚实的冰面,冰面上覆着一层薄雪,一眼望去,满目萧瑟;乡间土路坑坑洼洼、凹凸不平,卡车行驶在上面,一路剧烈颠簸,车身时不时左右晃动、上下颠簸,座椅的棱角反复硌着腰背,颠簸的力道传遍全身。
柳如烟常年待在温暖规整、地面平整的议事厅堂、办公院落,从未经历过如此长途的颠簸,不过半个时辰,腰背便被硌得发酸发僵,脖颈也因长时间保持一个姿势,变得僵硬不适。她微微挺直腰背,双手悄悄按在后腰处,指尖暗暗用力,缓解腰背的酸痛,指尖攥紧棉衣布料,全程咬紧牙关,没有发出一声抱怨,没有露出一丝不耐,更没有半分高层人员的骄矜之气。她只是静静望着窗外掠过的乡间村落、田垄滩涂,将沿途的景致、路况、村落分布默默记在心里,眼神沉稳而坚定,满心都是即将奔赴的基层履职之事,全然不在意路途的艰辛。
车行近两个时辰,晨雾渐渐散去,天色大亮,卡车终于抵达西乡村村口。村口没有任何迎接排场,没有锣鼓喧天,没有人群簇拥,只有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的老者,背着双手,孤零零地站在寒风里,时不时朝着路口方向张望,鼻尖和脸颊被寒风刮得通红,身上穿着打了好几块补丁的厚棉衣,棉衣边角磨损严重,脚下是一双破旧的棉鞋,鞋面上沾着泥土。
这位老者正是西乡村村议事会主事周老根,年近六旬,一辈子扎根西乡村,年轻时下地种田、进公社务工,双手布满厚厚的老茧,指关节因常年劳作粗大变形,脸上沟壑纵横,刻满了岁月与风霜的痕迹。他前几日接到乡政务厅的文书,只知晓上边会派一名普通驻会办事员,同时兼任乡监察院监督官,前来村里协助处理村务、履行监督职责,全然不知晓柳如烟的真实身份,一早便按乡政务厅的叮嘱,默默在村口等候,没有声张,没有惊扰村民。
柳如烟和陈默下车,背上麻布行囊,踩着村口坑洼的土路,一步步走到周老根面前。土路积雪未化,混着泥土,又湿又滑,鞋底刚落地,便沾了一层厚厚的泥污,每走一步都有些费劲。柳如烟主动上前一步,语气平实自然,没有任何刻意修饰,自报身份:“周主事,我是柳如烟,前来西乡村议事会驻会履职,同时兼任乡监察院监督官,后续麻烦您多照应。”
周老根闻言,憨厚地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既没有刻意迎合,也没有丝毫怠慢,只是挥了挥手,语气朴实:“来了就好,村里条件简陋,先跟我回议事会,慢慢熟悉情况。”说罢,便转身领着两人往村里走,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也没有追问柳如烟的来历、出身,全程话语简洁,尽显乡间人的质朴实在。
沿着村口土路往村里走,道路两侧是错落排布的土坯房、茅草屋,墙体斑驳脱落,墙缝里透着寒风,屋顶铺着厚厚的茅草,屋檐下挂着一串串金黄的玉米、通红的干辣椒,墙角整齐堆着干柴、锄头、镰刀等农具,偶尔有几只土狗趴在墙角,缩着身子抵御寒风,看见生人,也只是抬眼看了看,便又低下头去。路上偶尔有村民路过,皆是穿着厚实的旧棉衣,缩着脖子、双手揣在袖筒里,步履匆匆,朝着周老根憨厚打个招呼,目光扫过柳如烟和陈默,只当是乡下来投亲的普通人,并未多做留意,村落里处处都是质朴的乡土生活痕迹,没有半分刻意修饰。
西乡村村议事会坐落在村落中央,是三间低矮的土坯房,墙体斑驳,墙角透着风,正门上方挂着一块褪色的木牌,木牌上“西乡村议事会”几个字,被风雨侵蚀得字迹模糊,透着岁月的痕迹。推开破旧的木门,屋内没有任何精致陈设,正对门摆放着一张破旧的实木长桌,桌面布满裂痕、划痕,四周摆放着几条长条木凳,凳面毛刺丛生,坐上去硌得慌。
长桌桌面上,零散堆放着村务台账、公社劳作册子、炭笔和陶制墨碟,墨碟里残留着干涸的墨渍,台账纸页磨损、边角卷曲,一看便是常年反复翻阅、手工记录的结果。厅堂墙角堆着一捆捆干燥的柴草,另一侧摆着一个破旧的小火炉,炉身布满烟尘,炉上坐着一壶凉水,水面平静,屋内弥漫着柴草、旧麻纸、尘土与烟火混合的味道,算不上整洁干净,却处处透着基层办公的真实烟火气,没有半分虚浮。
周老根领着两人走进屋内,转身从墙角抱来一捆干柴,塞进小火炉里,拿起火石、火绒,弯腰引火。干枯的柴草遇火,很快便噼啪燃烧起来,淡淡的暖意渐渐在屋内散开,驱散了些许寒意。他没有多余的客套,径直蹲在长桌旁,从桌下翻出两本破旧不堪的麻纸台账,拍掉封面上的灰尘,放在柳如烟面前。
左侧一本是西乡村村民户籍与劳作台账,密密麻麻记录着全村一百二十七户村民的家庭人口、务农类型、务工岗位、打鱼频次等信息,字迹潦草,夹杂着不少乡土俗称、简写符号;右侧一本是村务往来记录,从邻里纠纷、物资分发、工分核算,到学堂助学、老人照料,所有细碎村务全都一笔一划记录在册,没有规范格式,全是口语化的直白记录,尽显基层村务的繁杂琐碎。
“村里的事,杂、碎、多,没有朝堂政务那么多规整流程,全是关乎村民吃喝拉撒、种地打鱼的家常小事、实在事。”周老根坐在长桌另一侧,粗糙的指尖指着台账上的记录,语气朴实,一字一句把西乡村的实情讲给柳如烟听,没有丝毫隐瞒,“咱们村一半人家靠种田为生,一半在公社务工,还有二三十户常年出海打鱼,事务杂得很,平日里最多的就是调解邻里矛盾、核算公社工分、分发各类物资、照看村里的孤寡老人和留守娃,没有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却件件都拖不得、慢不得,稍有疏忽,就容易让村民心里不舒服。”
柳如烟俯身趴在长桌前,指尖轻轻翻过磨损的麻纸,一页页仔细翻看台账记录,密密麻麻的手写文字、圈圈点点的标注,全是最真实的基层民情,没有半点粉饰。她拿起炭笔,在随身的空白麻纸上静静记录,遇到听不懂的乡土俗称、看不懂的简写符号,便轻声开口询问,语气平和谦逊,没有任何高层人员的架子,眼神专注,完全沉浸在村务信息的梳理中。
周老根又领着两人来到村议事会西侧的偏房,安排两人的住处。两间偏房格局一致,都不过丈余宽,屋内陈设极简,仅有一张土炕,炕上铺着洗得发白、布满褶皱的粗布褥子,炕边放着一张破旧的小木桌、一个陶制脸盆架,墙角堆着一捆干柴,除此之外,再无其他物件,土炕冰凉,屋内透着一股潮气,条件十分简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