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残夜将褪,天际晕开一缕浅淡鱼肚白,薄雾如轻纱笼罩整座山寮。
昨夜劫牢厮杀的血迹虽已连夜清扫干净,可那股浸透骨髓的血腥寒气,却久久盘旋不散,凝在廊间树梢,沉在每一寸青石地面。
通宵轮值的守卫个个眼底布满红丝,身披甲胄、手按刀柄,强撑着透支的身躯来回巡山。脚步沉缓却不敢有半分懈怠,神情紧绷如拉满的弓弦。天牢周遭更是岗哨林立,暗弩尽数上弦,陷阱机关重新复位,整座山寮被一层山雨欲来的死寂阴霾,牢牢裹缚。
韦长军倚坐在正厅主位,身姿依旧挺拔,却难掩周身倦色。
昨夜强行催动内力与蒙面高手硬拼,本就未清的腐骨销魂散余毒肆意窜动经脉,肩头伤口彻底崩裂,层层纱布被黑褐毒血浸透,触目惊心。再加噬魂哨伤及心神,阵阵眩晕闷涌不断袭来,眼前时常泛起虚影,可他自厮杀落幕至今,始终未曾合眼片刻。
桌案静静陈列着三样冰冷物证:无徽无记的夜行黑衣、刃身淬毒的断折短刃、一枚雕着古朴秘纹的小巧竹哨。
梅吟红端着一碗冒着温热药气的解毒汤药,轻步走入厅堂,眉眼间缱绻着化不开的心疼,柔声细语里满是担忧。
“长军,快把药服下吧。吟雪再三叮嘱,你余毒未净、心神受损,又彻夜劳心耗神,再这般硬撑强扛,毒素一旦侵入心脉,往后再无根治之机。”
韦长军缓缓抬眸,目光温柔落于她身上,伸手轻握住她微凉的指尖,声音带着一丝难掩的疲惫,却沉稳依旧。
“我何尝不知身子亏欠。可如今山寮深陷危局,暗流四伏,我若倒下,军心必溃,众人更无依仗。”
他端起药碗,仰头一饮而尽,苦涩药汁滚入喉间,却压不住心底翻涌的凝重。指尖轻轻捻起那枚竹哨,细细摩挲其上纹路,眉宇骤然紧锁。
“这竹哨气韵音律,与当初重创我的噬魂哨同出一源,乃是隐秘势力专属的传讯信物。再观其上雕纹,竟和墨木匠那枚拼接竹牌纹路同源同宗,绝非偶然巧合。”
话音未落,两道身影疾步踏入正厅,影姬身姿飒冷,陈稳面色沉肃,二人皆是一夜未歇,眉宇间凝着化不开的凝重。
影姬上前半步,压低嗓音沉声禀报:“公子,属下依令安排亲信二十四小时寸步不离看守天牢。墨木匠整夜枯坐角落,闭目不眠,指尖反复在冰冷石地上勾画秘纹,纹路形制,与您手中竹哨一模一样,分明是暗记暗号,静待外界回应。”
陈稳紧跟着躬身,语气愈发凛冽:“公子,属下连夜办妥两件要事。其一,彻查全寮人员名册、日常行踪与出入记录,并无外来奸细混入痕迹;其二,命人连夜查验昨夜十七具贼人尸体,全员制式装束、武功路数阴诡统一,皆是训练有素的死士,身上刻意抹去所有令牌、印记,不留半点身份线索。”
他话锋骤然一沉,道出最致命的隐忧:
“最诡异之处在于,这批死士竟对天牢三层布防、暗哨点位、后山隐秘密道了如指掌,来去皆能精准绕开警戒。足以断定,山寮内部,必定藏着身居要职、手握布防机密的内应。”
“内应”二字轻轻落地,却如惊雷炸响,瞬间让整座正厅的气温骤降,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韦长军指尖猛地收紧,指节泛白,眼底掠过一抹刺骨寒芒。所有线索瞬间串联,心底已然通透:
“难怪幕后势力底气十足,敢放言三日之内踏平山寮。原来是早早埋下眼线卧底,潜伏在我们身边,日夜窥探动向、传递布防机密。”
林啸大步跨入厅堂,手握厚重大刀,脸上虽有怒意,却少了往日的鲁莽冲动,多了几分沉稳思虑。
“公子,属下连夜盘问当夜所有值守弟兄,无人见过陌生人私下传信。依俺之见,这内应定然藏得极深,身份不低,平日里行事低调内敛,不露半点破绽。眼下危局迫在眉睫,万万不可大肆清查,免得自乱军心、打草惊蛇。不如暗中盯紧能接触布防图、常靠近天牢的核心之人,慢慢摸排,静待其露出马脚。”
韦长军微微颔首,眼中掠过一丝赞许。
“你此番思虑周全,难得沉稳。眼下只剩三日绝境,切忌大动干戈。即刻传令三件要事:
其一,让吟雪辨察竹哨秘纹,凭她对隐门邪术、古老木纹的见识,查清来路根源;
其二,全域升级山寮与天牢防御,加设暗哨、加固机关、封堵偏僻岔路,夜间分片轮守、交叉巡防;
其三,我亲自再入天牢审讯墨木匠。此人夜夜勾画暗号,必是等候外界信号,唯有攻心拿捏,方能逼他露出破绽。”
梅吟红急忙上前轻拉他衣袖,满眼焦灼不安:
“你伤势缠身、心神俱损,何必亲自涉险?让影姬与陈稳前去便可,你只需安心静养坐镇即可。”
“旁人去,摸不透他的心思。”韦长军强压下一阵突如其来的天旋地转,稳住踉跄身形,沉声道,“影姬、陈稳随我同往天牢。林啸,你严守山门要道,封锁闲杂出入,暗中察视寮中众人举止,但凡有行踪诡异、形迹反常者,即刻暗中监控,火速禀报。”
“属下遵命!”众人齐声领命,步履匆匆分头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