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静心苑的清晨，雾气还没散干净。
露台上的汉白玉护栏摸上去有些扎手的凉，楚风指尖夹着那根烧了一半的香烟，烟灰悬而未落。
他身后的书房里，几台高性能工作站正发出微弱的嗡鸣，风扇高速旋转带出的热浪和屋外的冷空气在门缝处交汇，撕扯出一股怪异的旋流。
苏清影穿着一件宽大的男式白衬衫，光着脚踩在厚实的羊绒地毯上，手里端着一个托盘。
瓷碗边沿和托盘碰撞，发出清脆的叮当声。
楚风没回头，但他听得见她足弓落在地毯上那极其轻微的塌陷声。
“那份名单，真的能让他们全都动起来？”
苏清影走到楚风身边，把托盘搁在石桌上。
碗里是刚熬好的皮蛋瘦肉粥，米粒已经爆了花，粘稠的粥底冒着晶莹的气泡，几枚碧绿的葱花在油光里打着转。
楚风转过身，随手把烟蒂按灭在青花瓷的烟灰缸里。
他伸手接过瓷碗，指腹触碰到碗壁的热度，那股滚烫让他因为熬夜而有些僵硬的神经跳动了一下。
“动，是肯定会动的。”
楚风舀起一勺粥，轻轻吹了吹。
“周国安被抓，就像在那个原本就不稳固的堤坝上豁开了一个口子。”
“那些老家伙现在最怕的不是我，而是怕周国安手里那个黑本子。”
苏清影靠在护栏上，长发被晨风吹乱了几缕。
她看着楚风喝粥的动作，眼神里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苍龙刚才说，他们聚在三环的潜龙山庄，那是打算抱团取暖？”
楚风咽下口中的粥，嘴角挂起一抹讥讽。
“取暖？”
“那是打算临死前再分一次赃。”
“这帮人习惯了利益交换，觉得只要筹码足够大，连老天爷的脸都能买下来。”
他放下瓷碗，勺子撞在碗底，咔的一声。
楚风从兜里掏出一张折叠好的打印纸，递给了苏清影。
苏清影接过纸，指尖轻轻摩挲着那略显粗糙的喷墨纹路。
纸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几十个银行账号，每一个后面都跟着一串令人眼晕的零。
最底下的红字，标注着一个名字：林建国。
“财政部的那位？”
苏清影的声音有些发紧，她的手指不自觉地在纸边缘攥出了褶皱。
楚风点了点头。
他走到书房门口，按下了墙上的一个黑色按钮。
液晶大屏幕瞬间亮起。
那是潜龙山庄内部的监控画面。
虽然画质因为是远程截获而显得有些模糊，但依然能清晰地看到，那些在新闻联播里西装革履的“大人物”们，此刻正毫无形象地围坐在一张红木大圆桌旁。
每个人的面前都摆着一个同样的黑色手提箱。
那个叫林建国的男人，正站在桌子尽头，嘴里叼着一根没点的雪茄，手舞足蹈地拍打着桌面。
“看那个林建国。”
楚风指着屏幕，语气冷得像冰。
“他正在统计这些人手里掌握的海外渠道。”
“周国安刚才交代，伯爵的那封邮件，内容是一套加密指令。”
“只要这些人能凑齐三十亿美元的保证金，伯爵就能启动他在瑞典的最后一套备份服务器。”
“那是他们用来洗脱罪证的最后一张底牌。”
苏清影凑近屏幕。
她看到一个秃顶的老头正颤抖着手，从西装内兜里掏出一叠厚厚的本票。
老头的手抖得厉害，本票掉在地上，他连看都没看一眼，只是疯狂地盯着林建国。
这种在金钱和权势巅峰徘徊了一辈子的人，在面临彻底崩盘时，表现出来的贪婪和丑态，比街头的赌徒还要难看。
“你不去阻止他们吗？”
苏清影转头看向楚风。
楚风重新给自己点了一根烟。
打火机的火苗在他瞳孔里跳跃，像是一团燃烧的野火。
“为什么要阻止？”
“要是他们不把这些压箱底的钱凑在一起，我怎么能一次性把他们全都‘格式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