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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搀扶着刘忠华回到临时值守帐篷里歇息,帐篷里氛围沉闷压抑,没有半分声响。
刘忠华默默坐在炕沿边上,单手撑着后腰缓解刺痛,另一只手紧紧攥着那本硬壳台账,指尖反复摩挲着卷边边角,越回想整件事,心里越觉得不对劲,疑点重重。
那两个牧民配合得太过默契,演戏吵架分寸拿捏精准,调虎离山的圈套谋划得天衣无缝,每一步都衔接到位,压根不是临时起意的莽撞行事。
从头到尾,就是一场蓄谋已久、提前串通好的恶意算计,目标就是趁机私吞集体羊羔,钻管控漏洞。
心头怒意彻底压不住,熊熊火气往上翻涌,刘忠华猛地挺身站起,后腰刺痛都顾不上了,抬脚就要往外走,执意去找那两名刺头牧民当面对峙,讨要说法,拆穿他们的卑劣把戏。
“站住,别冲动!”
贾山眼疾手快,一把伸手牢牢拉住他的胳膊,掌心发力稳稳按住,神情格外凝重严肃,低声开口劝阻。
“你刚来这片草原值守没多久,不清楚这两个人的根底底细,盲目硬碰硬,只会吃大亏、背黑锅,千万别意气用事。”
刘忠华眉头紧紧拧成一团,心头火气难消,抬手一把甩开贾山的阻拦,语气执拗又坚定。
“根底再复杂,规矩也破不得!集体羊羔是全草场牧民的活命根基、养家根本,谁都不能私下昧下、暗中私吞!这事我必须管到底!”
贾山无奈长叹一口气,再次伸手把他按回炕沿上坐稳,刻意压低嗓音,把其中内情低声细说,语气里又气又无奈,满是憋屈。
“我难道不气?我比你更想当场收拾这两个无赖!可这两个人是草原上出了名的地头蛇、滚刀肉,常年游手好闲、好吃懒做,平日里就靠着白吃集体物资、顺手偷鸡摸狗过日子,劣迹一抓一大把,谁都不愿轻易招惹。”
“前阵子,他俩还仗着身强力壮耍横,蛮横盯上了本分姑娘娜仁花,硬生生逼着年迈的老队长出面牵线说媒,非要强娶人家姑娘不可,摆明了仗势欺人。”
“娜仁花品性善良、勤快能干,模样周正又踏实,怎么可能嫁给这两个无赖混混?老队长秉公办事、果断回绝,当场就驳了他俩的面子。”
“就因为这点事,这两个心胸狭隘的东西,直接把老队长堵在自家帐篷里,当众出言辱骂、蛮横刁难,足足闹骂了一下午,句句难听逼人。老队长年纪大了,心气弱,当场被气得突发心脏病,躺床休养好几天,迟迟缓不过来身子。”
“草场的巴特尔早就看这两人不顺眼,心里憋着一股子火气,好几次都想当众动手整治,狠狠收拾这两个祸害,可一直找不到实打实的把柄证据,贸然动手只会闹大矛盾,激化族群隔阂,最后没办法向上级、向整个草场集体交代,只能硬生生隐忍不发。”
听完这番内情,刘忠华心头狠狠一震,瞬间彻底想通了其中关键。
难怪这两人行事肆无忌惮、嚣张狂妄,当众违规还敢动手伤人,原来是平日里横行惯了,心里早就有恃无恐,笃定没人能实打实拿捏他们的把柄。
他下意识双拳紧紧攥起,指节用力泛白发青,骨缝隐隐发酸,眼底戾气一点点聚拢起来,语气冷硬无比。
“你把这些事一说,我更能确定,今天他俩主动抢着报名外出分片放牧,压根就是提前谋划好的,一早就在盘算怎么趁机私吞集体羊羔,钻管控空子。”
“明天他俩还要轮值放牧,手握草场放养大权,到时候只会变本加厉,继续耍花招、出幺蛾子,后患无穷。我现在就去羊圈蹲守核查,连夜清点复盘,看看到底少了多少只羊羔,拿到证据再说!”
“不用急这一时半刻。”贾山再次抬手稳稳按住他的肩膀,眼底闪过一抹沉稳狡黠,沉默思索片刻,缓缓开口说道。
“今晚沉住气按兵不动,明天一早再当众清点核对也不晚。你现在跟着我走一趟,保证今晚就能拿到实打实的把柄,人证物证全都齐,一次性拿捏死这两个刺头。”
刘忠华当场愣住,满脸疑惑地看向贾山,心里满是不解,猜不透对方的心思。
“去哪里?你别故意卖关子吊我胃口,赶紧把话说清楚!”
贾山淡淡一笑,抬手轻拍他的肩头,神情笃定又神秘。
“去了你自然就知道,安心跟着我就行,今晚必定能让这两个无赖,乖乖栽跟头、付出实打实的代价。”
刘忠华心里依旧满腹疑虑,可看着贾山胸有成竹、沉稳笃定的模样,知道对方心思缜密、考虑周全,不会贸然行事,终究还是压下心头焦灼,默默点头应下。
夜色缓缓笼罩整片草原,晚风萧瑟寒凉,四下寂静无声。
两人悄无声息走出值守帐篷,动作利落翻身骑上牧马,刻意压低身形,放缓马蹄步伐,避开沿途值守视线,一路朝着老牧民巴彦卓尔的专属帐篷方向赶去。
这位老牧民为人公道正直,在整片草原威望极高,说话分量十足,平日里最看不惯游手好闲、欺软怕硬的无赖行径,早就有心整治这两个祸害。
抵达帐篷外围,贾山低声叮嘱刘忠华在外面原地等候,千万不要随意走动、出声打扰,不管帐篷里传来什么动静、说到什么话,都务必稳住身形,闭口不言,守住外围警戒就行。
刘忠华乖乖点头应下,侧身倚靠在牧马身侧,眼神锐利警惕,全方位扫视四周昏暗草场。
深夜草原寒气刺骨,风声呜呜掠过草甸,裹挟着细碎草屑飘飞,四下荒凉冷清,只有远处偶尔传来几声零散羊咩声,孤零零回荡在夜色里,越听越透着阴森压抑。
贾山抬手轻轻掀开帐篷门帘,弯腰孤身走入其中,门帘顺势落下遮挡视线。
片刻之后,帐篷里传来压低的交谈声,夹杂着老牧民巴彦卓尔浑厚沉稳的嗓音,字句听得模模糊糊,压根分辨不清具体内容。
刘忠华站在外面心急如焚,来回缓步踱步搓手,心里好奇又焦灼,不停猜测贾山到底在谋划什么对策,怎么才能不动声色拿捏住两个无赖的把柄。
足足煎熬等候了半个时辰,帐篷门帘终于再次被掀开,贾山从容不迫走了出来,嘴角挂着一抹胸有成竹的淡笑,抬手对着刘忠华轻轻摆了摆手。
“事办妥了,走,咱们一起去请那两位目中无人的‘大人物’,过来喝酒吃肉,好好叙叙交情。”
刘忠华瞬间瞪大双眼,满脸错愕茫然,紧跟着心头火气翻涌,当场压低嗓音质问出声。
“还要特意去请他们?好酒好肉招待?贾山你是不是糊涂了?刚才他们当众动手伤人、恶意算计我们,还私自混羊昧下集体羊羔,转头我们还要赔笑脸请喝酒?你到底心里在盘算什么主意?”
贾山不慌不忙,再次轻拍他的肩头,眼底闪过一抹冷冽暗光,笑容神秘又沉稳。
“放心,我心里有数,自有周全谋划。你只管跟着我照做就行,今晚这顿酒,就是专门为他俩量身定做的鸿门宴,保管让他俩有来无回,彻底栽在这里。”
刘忠华虽然依旧满心不解,摸不透其中布局,但选择相信贾山的稳妥谋划,不再多言,默默跟上对方脚步,朝着两名刺头牧民的住处帐篷走去。
来到帐篷门口,贾山没有贸然直接闯入,抬手轻掀门帘边角,脸上刻意堆出诚恳歉意的笑容,一口流利蒙语温和开口。
“两位老哥,实在对不住,方才草场边上,是我们年轻人心气太躁、说话太过生硬冲动,多有得罪冲撞,特地过来登门致歉,诚心请两位老哥移步,去巴彦卓尔老哥的帐篷里坐坐,喝几杯热酒、吃几口手把肉,化解这点无伤大雅的小误会。”
帐篷里正躺着歇息的两名刺头牧民,听完这番话,当场喜出望外,眼底闪过贪婪神色。
**这两人天生贪嘴好酒、爱占小便宜,一听说有醇厚马奶酒、鲜嫩手把肉,早就把刚才争执对峙、动手作对的过节抛到九霄云外,半点都不计较了。**
两人连忙翻身从炕床上爬起来,脸上堆满谄媚讨好的假笑,连忙高声应声附和。
“好说好说!都是邻里邻里的小事,一点口角误会而已,早就翻篇了!我们这就过去,好好坐坐聊聊!”
不多时,一行人尽数齐聚在巴彦卓尔的暖心帐篷当中。
巴彦卓尔的妻子早已提前备好热茶热饭,铜锅熬煮的奶茶热气腾腾,醇厚奶香弥漫整座帐篷,新鲜炖煮的手把肉香气扑鼻,油花滋滋冒动。
家里又拿出自家手工酿造的正宗马奶酒,杯盏碗筷整齐摆好,满满当当摆满整张实木矮桌,待客礼数周全到位。
巴彦卓尔一家人轮番上前,主动给两名刺头牧民斟酒布菜,句句都是客气捧场的好话,态度温和诚恳。
两人被这般热情吹捧,瞬间飘飘然忘乎所以,气焰越发嚣张狂妄,端起酒杯一杯接一杯豪饮,嘴里不停吹嘘自己放牧多能干、人脉多广、在草原多有脸面。
他俩全程毫无防备、得意忘形,压根没留意到,贾山和刘忠华不动声色对视一眼,两人眼底同时掠过一抹冰冷冷的算计与笃定。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夜色越来越深。
两名牧民喝得满脸通红、眼神迷离,脚步虚浮站立不稳,说话颠三倒四、语无伦次,满身都是浓重酒气。
紧绷了一整天的防备心,彻底被美酒美食瓦解消散,全然放松下来,毫无警惕。
巴彦卓尔依旧不紧不慢上前劝酒,客气好话不停,酒盏一次次稳稳满上。
帐篷里劝酒声、说笑歌声、吹捧吵闹声交织在一起,一路热闹喧嚣到后半夜。
没人知晓,这场看似和气融洽的酒局背后,一场专门针对两名无赖刺头的精准圈套,早已借着沉沉夜色,悄然布局落地,只等时机一到,立刻收网抓人,铁证整治,绝不留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