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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立春的审计组在河阳待了三天。
走的时候,没有开反馈会,只留了一份问题清单。
不长,五条。
三条是程序性的——资料归档不及时、签字手续不完备、个别凭证后补。
两条是实质性的——一笔设备采购款支付时间早于合同签订日期,另一笔工程预付款的收款方与中标单位不一致。
陆鸣兮看完清单,把纸递给郑东来。“设备采购那笔,谁经手的?”郑东来看了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但握着纸的手指收紧了一点。
“开发区原来的副主任,姓周,去年调走了。”
“现在在哪?”“省城一家国企。”陆鸣兮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被雨洗过的梧桐叶。“你联系他,让他把情况说明补上。另一笔预付款,让施工方提供授权委托书。三天之内,把整改报告送到省纪委。”
郑东来应了一声,转身要走。“东来。”陆鸣兮叫住他。郑东来站在门口,一只手搭在门把上。“这两条问题,可大可小。但不管大小,要当大事办。办好了,省纪委那边,我去解释。”郑东来点了点头,推门走了。
孟广国知道了这件事,在电话里跟陆鸣兮说了一句“周副主任那个人,我了解。他不是故意的,但也不够谨慎”。陆鸣兮没接话。
孟广国又说“陆书记,有人在省纪委那边递话,说河阳的问题不止这些”。陆鸣兮握着手机,没问“谁”,只问了一句“递了什么”。孟广国的声音压得很低。“说开发区的项目,是你为了出政绩硬推的。资金跟不上,早晚要二次烂尾。”陆鸣兮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沈知意这天来了办公室,手里拿着那份问题清单的复印件,看了一遍。她把纸放下,坐在陆鸣兮对面,隔着一张堆满文件的办公桌。“陆书记,这两条实质性问题,不是偶然的。周副主任那个人,我打听过,做事一向谨慎。他不应该在合同没签的时候就付设备款。”
陆鸣兮看着她那张在灯光下很平静的脸。“你是说,有人故意的?”“不是故意。是有人想让我们在审计的时候出问题。周副主任只是被人当枪使了。”陆鸣兮没说话。沈知意把问题清单折好放进口袋。“我去省城一趟,见见周副主任。问问他,那笔设备款,是谁催他付的。”
陆鸣兮看着她拿起包要离开的身影,在那扇门前停了一下,她回过头。
“注意安全。”
“嗯。”
她走了。走廊里的脚步声笃笃笃,很快消失。
韩兵的调查有了突破性进展。小马通过省城的关系,查到那家投资公司的实际控制人,不姓赵,姓郭,叫郭启年。郭启年这个名字,韩兵不陌生。
省城政商两界,郭启年是绕不开的人物,做能源起家,后来转型做投资,在省城有“地下组织部长”的称号。不是因为他当过组织部长,是因为他用钱开道,帮不少人铺过路。
韩兵坐在那间狭小的办公室里,小马坐对面。桌上摊着一份打印出来的工商档案,厚厚一摞,纸边被翻卷了。韩兵指着其中一页,永固建材的股权结构里,那家投资公司持股百分之三十。投资公司的法人虽然姓赵,但往上穿透三层,最终指向郭启年。
韩兵把这一页折了个角,拿起电话,拨了陆鸣兮的号码,用最简短的句子,把事情说明白了。
“陆书记,郭启年是省城的大佬。动他,要上面的支持。”
陆鸣兮握着手机,窗外的梧桐叶被风吹得沙沙响。“你先不动。但证据要钉死。每一笔资金的流向,每一个环节的经手人,都要有据可查。”
“明白。”